督,他对台湾知根知底。”
宝长的声音沉稳而沙哑,“当年施琅与国姓爷军不和降清,是逼不得已,国姓爷还曾屠杀他的全家老幼。陈军师是想杀施琅已绝后患。不过姚堂主不同意,他是主和的人,自然不愿意此时生出端倪。”
我淡淡疑惑道:“我大哥是陈军师属下,怎么会不听他的节制?”
宝长瞥了我一眼,“周公子果真不是天地会中的人。现在天地会只剩下了宏化、青木两堂尚有力量。陈军师就算要杀施琅,也须由姚、杨二堂主去办。他们二人主和,连陈军师也是无法。”
“鲁王殿下又是主和主战呢?”我问道。
宝长凄厉一笑,“鲁王殿下主和主战,都已经没用了。如今形势连周驸马也无可奈何。”
小佛堂中点着几盏琉璃油灯,灯影闪烁,我眼前有一物翻飞扑棱。连忙挥手赶开,原来是一只白蛾子。深秋天气,寒露萧索,冷风逼人,蛾子都进了房中避寒。我腻味的蹙眉,最讨厌这样乱飞的虫子。
宝长看出我的脸色,苦笑道:“不用理它,过几日就会冻死的。”
白蛾子在房中盘绕了几圈儿,向佛前的琉璃灯海飞去。雪白带着荧粉的绒翅张开,径直对着荧荧的油火扑了过去!一缕细细黑烟,白蛾双翅瞬间消失,丝丝黑灰落进灯海之中。
我看着琉璃灯,嘴唇抖动半晌,我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飞蛾扑火!收敛了愣怔的神态,我岔开话,“宫门已经下钥,你怎么进来的?”
“我早想提醒你,小佛堂的后窗对着东院。那里没人住,凭着几把铜锁,防得住君子,防不住小人。”宝长幽幽道。
我知他是从宫墙翻越入东跨院进的佛堂,苦笑一声,“知道了。”
宝长犹豫片刻,只做不经意,“近来慈宁宫为何总找你的错处?”
“老祖宗厌弃我不是一天两天。”我无奈笑道,“我知道的事儿太多,自然不和她的心意。近些日子找茬,估计是为了夏天擅自出宫去汤泉的事儿。当时说什么‘伺候好皇上就是孝顺她’,原来是要和我秋后算账!”
“公子不必忧心。”宝长含笑道,“只要有皇帝宠爱,老太太说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皇上回宫五六天了,我可还没见着面儿呢。”我冷笑道,“皇上对这位祖母,是一万分的孝顺。祖孙亲情,比对我这一点宠爱深的多。万一哪天老太太一句话赐死了我,皇上也就……”
话未说完,宝长猛然止住,“宫门开了!”
我连忙闭口,侧耳细听,远远的果真有吱呀之声,低声自语:“怎么又开宫门?”
不等细思,外边小木隔门回话,“皇上过来了。”
我向宝长用个眼色,他一闪隐身在佛像之后,我懒懒言道,“就说睡下了。”
小木还未说话,听一人含笑道:“睡下了就该把她叫起来!”
康熙的声音由远而近,已经到了廊下。只觉扑面一阵微风,佛堂后窗一开一合,宝长鞣身一纵,已经蹿了出去。我定一定心神,起身走到门口将门一推。
康熙正背着手站在廊下,八盏朱红宫灯左右打着,与月影交相辉映,更显得院中光影陆离。他身穿一袭杏黄绉纱长袍,没有系丝绦,脚下汲着青缎软底鞋,竟是临睡前的衣着。
我也不走台阶,一跃翻过柱廊跳下石台,便即纵身入怀。
梁九功与打灯笼的小太监都看傻了,片刻回过神儿来,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霎时没了人影。小木本在廊中站着,见此情景也忙不迭溜走。不过一转眼儿功夫,院中竟然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我与康熙两人。
我不敢松手,紧紧搂着,将头埋在他的衣襟上。也许是刚刚洗过澡,他的身上散发着玫瑰香皂的气味。康熙轻拍我的背,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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