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的,她的心早就没了热情,剩下的只有攒银子、赎身、买田宅这三件事。其实有很多人问过我和莲心这样的女人:“你们出卖自己活着,没有尊严没有廉耻,为什么不自杀全名节?”这个问题很白痴也很好回答:我们想活着。
我不像莲心被人卖进来,我出生在这里,我娘难产死了,死之前是个名震京城的名妓,我对娘没有任何印象,直到五岁那年前一任妈妈死之前偷偷交给我一个卷轴,说是可能是我爹的那个男人曾经给我娘画的画像,那时我才知道我娘的容貌。琴姨接任老鸨儿之后,曾经对我严加管教,用细竹条抽我逼着我学琴棋书画各色才艺,琴姨是很疼我的,她打别的姐儿都是用竹板,打的血肉横飞,打我却下不了死手,我一哭一叫她就心软,她一停我就偷懒,最后也不知道我俩到底谁辜负了谁,总之我琴棋书画样样稀松,倒是练就两门绝学,一为品酒,二为赌博,至于怎么学会的,看看藏欢阁巨大的酒窖和赌场就不用多说了。
早饭吃到一半,其实说起来这会百姓家里午饭都吃完了。大门突然开了,藏欢阁的规矩,大门白天开,不是出殡就是进人,今天是个好日子,新帝即位刚刚三个月,抄了一群大臣的家,男的斩首充军流放,女的官卖,琴姨刚刚从官卖现场采购回来。
伴随大门开了,街上的喧闹声和女人的哭声涌进来,簇拥着琴姨妖娆的出现在一楼,我从凭栏探头出去,琴姨拿绢子擦汗,一边擦一边娇滴滴的吩咐:“让她们站好,关门,热死了,酸梅汤!”
大门又关上,将女眷们的哭喊声关在门里,我粗略数了数,年纪未满十三的有四个,满十三未出阁的两个,妇人有三个。哭声响彻空荡荡的藏欢阁,三层楼稀稀拉拉开了几扇门,探出一张张好奇的脸,七巧儿的门也开了,我刚咬了半个煮鸡蛋,噎得直伸脖子,用姜茶顺气,莲心浅浅的叹口气:“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真的可以跳下去死了算了。”
七巧儿是花魁娘子,住在藏欢阁最大最豪华的房间里,从我七岁那年她就是花魁娘子了,直到如今已经快要十年过去,她不仅仅仍旧稳坐花魁娘子的位置,还成了京城的传奇。七巧儿很美,美得令人不敢逼视,她的美将她身上所有的缺陷都掩盖了,比如她额头的疤痕和跛足。我七岁那年她被卖进藏欢阁的时候已经二十四岁,比三楼的姑娘都大,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她那时已经在西京大营做了七年的营妓,她曾经再一次醉酒的时候讲述她的经历,听者无不哭成泪人,唯独她像是个说书的人一样,绘声绘色的说完之后操琴弹起了夜深沉。如今她三十三岁了,美的像是一幅画,岁月早就在她身上凝固了。和同样遭受苦难心疼如死的莲心不同,七巧儿总是在笑,娇媚妖娆,眼神迷离,我知道她的心和莲心一样,早就冷冰冰的没了温度和同情。
“七巧儿,吃早饭了没?”我举筷子招呼她,我比她小很多,但是懒得姐姐妹妹叫唤,在这种地方,有姐妹又不是长面子的事情,她也不介意,因为论理我该喊她姨娘的。
她没理我,跛着脚走到了凭栏边,她身上穿着一件湖水绿的衫子,上面缀满了珍珠和银铃,一走便叮铃铃乱响,她靠在凭栏边看下去,眼神淡然却带着几分悲悯,我知道她和下面那些女人一样都是曾经官卖的女子,只是当年她比较惨,被卖去军营。
“别哭了。”琴姨喝完了酸梅汤,擦擦嘴看看下面滚了满地的女人,她看惯了,一出声小子们都拿着鞭子冲上去挨个给了几鞭子:“闭嘴闭嘴。”
女人们惨叫几声,都闭了嘴。琴姨扫视过去:“官卖女子自戕者,充军流放男丁便处死一人,家里死绝了或者想让家里父兄亲人丧命的现在就去柱子上撞死,否则待会别给我假惺惺寻死觅活。”
琴姨说完,又慢悠悠的端起一盏酸梅汤,小口小口的喝着,喝得非常慢,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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