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颜逸,江颜逸那种那种太过强大的气场也并非每个人都能喜欢。
再过两年,江颜逸身死,郝伍少解了九星七耀的毒,韩轻嗣没了武功,一切也与太虚谷这对师徒再不相干。
裴满衣对于回不回太虚谷一事并无执念,唯一的执念是怎么将小弟子拐到手——初遇时郝肆奕只有十二岁,裴满衣下不去手。好容易养大了,小弟子对他却越来越不屑。唉,养大的孩子不可靠啊——虽然郝肆奕坚持认为是自己将自己养大并且顺便养了裴满衣六年。
他在扬州郝家赖着不走,郝大富念着他救治五弟的恩德而将他奉为上宾。郝肆奕倒也不曾认真赶他走,只是鄙夷了一下鬼医脸皮的厚度,也就任他在自己隔间的屋子里住下了。
这般又过了一年多,京城里的郝贰文发回一封信,说恩师顾丞相病重,想请鬼医前来救人。
于是郝家小四理完行装,带着师父上路了。
顾丞相得的却不是什么普通的“病”,既然郝贰文劳动鬼医出手,虽信中语焉不详,二人也能猜到恐怕顾相是被甚么人投了毒。
到了京城一看,顾相果然只剩一口气在,裴满衣虽尽全力将人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老丞相也已全身瘫痪,这辈子再站不起来了。
敢向当朝丞相下手的绝非凡人,郝肆奕担心哥哥安危,劝他辞官归乡,郝贰文却说什么也不愿意。
如今郝家五子中,大哥一人留在扬州做生意,娶了两房妻妾,头一胎明年开春就要出生了;二哥入京当了官,也有了自己的抱负;三姐跟在她师父身后到处跑;五弟抛下一切跟着小情儿入山林隐居……
仅有自己,茫然不知归宿何方。
郝肆奕正伤感间,裴满衣适时涎着脸凑了上来:“我想起身上还有一只能解百毒的血蟾蜍,你二哥他……”
郝肆奕睨了他一眼。
裴满衣理理衣服,装模作样道:“哎呀呀,天气冷了,晚上也没个暖床的……”
“啪!”一扇子敲在鬼医脑袋上,郝肆奕扭头就走。
裴满衣垂头丧气地叹了几声,忙拔腿跟了上去。
是夜,郝肆奕躺在被鬼医捂暖的被窝里,看着鬼医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模样在冰冷的木板上铺床打地铺,突然轻声唤道:“师父……”
裴满衣全身一僵,不敢置信地转头过:“你叫我什么?”
这时候郝肆奕已收起了瞬间的温柔,冷着脸面无表情道:“裴满衣,你为什么不再收一个弟子?”
裴满衣摊了摊手,老气横秋地叹道:“不成呐,不成呐!师门祖训,每人一生只能收一个徒弟,不管好坏,这辈子都认啦!”事实上,师门从来没有这样的祖训,裴满衣的太师父就收了两个徒弟。
郝肆奕一时糊涂,没能拆穿他的谎言,怔忡地问道:“……是吗?”
裴满衣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你不肯随我回去继承衣钵,我又无子嗣,便只能赖着你替我养老了。”
郝肆奕微微蹙眉,半晌不语。
过了一会儿,郝肆奕突然冒出一句:“我不小了。”
裴满衣怔了半晌,莫名道:“什么?”
郝肆奕平静地问道:“裴满衣,你为什么喜欢我?”
裴满衣又怔了一会儿,竟红了老脸,嗫嚅道:“这……这……我……”
郝肆奕翻了个身,背对他躺着。
“你的血蟾蜍留下给二哥。回去的时候绕下路,我想去看看小五。”他顿了一会儿,又道:“扬州郝家还缺个聘用医师,你的衣钵没人继承了。每月领的月钱,尚够你……够我们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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