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老大呵呵笑道:“哦?兄弟这么说,殷某倒是头次听说,难道秾辞艳曲在战事中也有用处?”
殷老大的眼睛盯着奚弘恩,可是奚弘恩并不看他,静静地拉着胡琴,曲调越发苍凉孤冷,殷老大叹道:“琴弦难承哀声重,再拉下去,琴弦会断。”
奚弘恩漠然道:“曲调未完,弦不敢断。”
忽然,琴声一转,曲调从苍凉转为激昂,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至,有刀光剑影,杀伐撕斗之声,不过片刻,声息又转,淡漠静谧,如春水迢递。
那些跳舞的女子也情不自禁地转过头来,她们殷老大会拉胡琴,那是在她们意料之中,闲来无事的时候,殷老大也喜欢喝几杯酒,然后抚琴唱歌,兴致来时,也和她们一起载歌载舞。
不过奚弘恩竟然也会拉琴,她们感觉有些奇怪,虽然谁也没有说出奚弘恩的身份,但是从她们殷老大的眼神中,这些姑娘已然知道这个神情冷峻的俊美少年,绝对有着不一般的来历和身世。
去探听消息的探子已然回来,过来回禀,那几股沙匪已经往这边赶来,他们听到了这里的歌舞,也看到这里的篝火,所以正悄悄地前进,想来个攻其不备,偷袭窝寨。
听到这个消息,和预料中的一样,殷老大、戚慕寒和奚弘恩同时眼睛一亮,他们就要在这里等着沙匪杀进来送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人家东风来了。
奚弘恩嘴角微微一翘,合着婉转悠扬的乐曲吟唱道:“桀骜少年多,纵酒狂歌,世事艰险奈我何?谈笑须臾天地老,岁月蹉跎。 去日空消磨,沧海烟波,清风明月任君赊。醉到白云相赠与,满目山河。”
苍凉之感忽然涌上心头,殷老大慢慢地垂下眼光,他听得出奚弘恩词曲中的深意,正如他方才和戚慕寒说的那样,今朝他们联手剿灭沙匪,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刀剑相向。
奚弘恩淡淡地:“当年九里山前一战,若不是四面楚歌,项羽也不会兵败如山倒。”
他这句话,是回答方才殷老大的提问,虽然轻歌曼舞乃流下之品,为世俗所鄙,可是在战事中一样会用到,而且还出奇制胜。
殷老大微微一笑,他和奚弘恩是头次见面,可是很快就习惯了奚弘恩的说话方式,也听得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好,醉到白云相赠与,满目山河。人生得意须尽欢,管他明日如何,且让今日这一战酣畅淋漓就好。干杯!”
他说着径直端起酒坛子,直接把坛子口对着自己的嘴,一股酒箭直落入他的口中。
琴声继续,不过音律又转,连曲调都转了过去,一派春暖花开,云淡风清的柔和温婉,这是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跳舞的姑娘们也开始兴奋起来,她们已经感觉到沙匪的气息,又一场厮杀即将开始,她们已经听到自己的兵刃发出激越的鸣声,这些沙匪,早就是她们选中的猎物,既然猎物自投罗网,她们也不能委屈自己的兵刃不沾沾敌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