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于是印宿就这样一直放着。
四天之后就是他与池乔的婚礼,那天之后,这些东西若是还留在这里,总是会有一些不妥的,或许,很快也就会丢掉了。
印宿想着,手复又动起来,向里面找了过去。终于看到了几件她的衣服,与他的风格是极不匹配的,印宿几乎没有上得了台面的衣裳,所拥有的,或者是灰蒙蒙的粗线毛衣,或者是穿了很久磨得很厉害的牛仔裤,再就是看不出款式的棉布衬衫,黑色或者白色,皱巴巴地蜷缩在一边。
她找了半天,然后取出一件样式极简单的白色棉布裙子,下了楼。
她把放在玄关的行李箱放到一楼的客房,在浴室洗了个澡,半个小时后睡到客房的席梦思上,床上有一些灰尘,那种长时间没躺过人的味道也很重,印宿从柜子里找了一个干净的被单裹在身上,从头蒙到脚。
那床单放在柜子底,两年未被人动过,安静地发着霉味,隐约有一种异样的洁净感。
她沉沉地睡过去。
有圣洁的乐声遥远地传过来。
面上覆着一层白纱,眼中的一切只是模糊,她在下沉。蕾丝与轻纱层层叠叠,在风里优雅地翻飞,贴着肌理扫过去,隐隐的冰凉。
她在走动,有人牵引着她走,她无法停驻。
偏头一看,那人的脸在白雾中逐渐地清晰起来,哦,是父亲,竟是父亲。
他在笑。
父亲一贯严肃的脸上,有着极明显的欢欣。
他们穿过一个缀满玫瑰与百合的花门,迷雾开始缓缓散去。
几盞巨大的石斛兰花银烛台悬挂而下,洁白的蜜蜡被点燃,一簇簇地亮起来,暖色的,小小的火光,穿过淡淡的薄雾,形成极美丽的晕光,脚下是猩红的地毯,有清冽皎洁的花掉在上面,一直向前延伸。
一个英俊的男子站在尽头。
她永远在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神情之前,就已经察觉到那样的疏离。
他站在圣坛前,那样熟悉的遥远与淡漠。
嘴角的笑意枯涩。两年前的婚礼,新郎是卫觉夫,她是他的新娘。
这样一个庄严而隆重的婚礼,有着身份体面的观礼见证人,英俊却漠然的新郎,与骨子里最狼狈不堪的新娘,几乎所有的宾客都心照不宣,隆重与庄严,都是婚礼之外的。但从表面上来看,它依然是那样的圆满,令人满意。
没有人会关注她的僵硬与迟疑。
圣坛前,父亲向后退开小半步,将她交附于他。
卫觉夫的手碰到了她,冰冷的手,她不由地瑟缩一下,他的目光冷淡地扫过她,拉着她继续走向圣坛。
唱师班的圣洁的颂歌中,黑衣的神甫在高声宣召。
‘你们要共进早餐,但不要在同一碗中分享;你们共享欢乐,但不要在同一杯中啜饮。像一半琴上的两根铉,你们是分开的也是分不开的;像一座神殿的两根柱子,你们是独立的也是不能独立的……从今以后,所有困难一起承担,所有快乐共同分享,相濡以沫、忠贞不二、不离不弃,直至此生!’
观礼席上的掌声骤然而起,热切得夸张,简直是虚伪了。
覆在她面上的白纱被他的手拨开,她就那样毫无预备的,冒冒失失地对上了他的眼。
冷静的眸底飞快地闪过去一道幽暗难解的光,不消片刻,又湮灭在那片深邃之下。他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目光中似有一层深思,隐隐的锐利。
她讷讷地垂下眼,这才记得,那副大边胶黑框眼镜已经被化妆师强硬地摘除,而自己却总习惯躲在那层镜片之后看人的。
如今他看不出情绪的审视令她不安。
他伸出手,优雅地敛住她的腰,只略微用力,那突如其来的力道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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