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波及面虽广,但表现却是平常毒药的效果。等少林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罪证已无。”
“第二点,为什么挑如此偏僻的渔村下手?这里不是第一处,也不会是最后一处。似乎暗宫四周的村落都是他们下手的目标,造成暗宫惨败之后四处围捕壮丁,不从者杀之的无道假象。”
我浑身颤抖:“就为了这个?就为了这个屠戮所有人?”
沉酣叹气:“他们只是棋子,死了才有价值。”
夜风森冷,衣衫被鼓起,飘摇无依。
我闭上眼睛,彻底将自己委身于残酷的黑夜。
耳边的风声比往常听得更清晰,那风不大却极冷,吹过皮肉吹入骨血,留下了诡异而鲜明的轨迹。
“混蛋… …楚洵鹤那个万年王八蛋,我就算死也要灭了他… …我发誓要灭了他… …海生竟然是为了这么可笑的缘由而死,我不报仇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甘心… …”
沉酣拉起我包着纱的双手,其上盛开出点点娇艳。
他怒道:“手不要动!你手上的烧伤不轻,虽说救治及时,不注意养伤的话很容易留疤。”
我嗤之以鼻:“行了,我以为什么大事… …又不是女人,有点儿疤怕什么?”
“你是不怕,我怕有人会心疼。”说完看我一眼,颇有深意的加了句:“他看到了一定会心疼。”
沉酣摆弄着我手腕上的海螺,叹道:“这男孩儿也算死得有意义。那树下现在若埋的是你,他不知道要拉多少人去给你陪葬。在他看来,从没有什么事是该做或是不该做,只有值得不值得。”
他?
他是谁?
我奇道:“你在说残疏?”
沉酣笑:“残疏?也对。倔脾气一上来,这师徒俩倒是挺象。”
我脸色骤变:“沉酣,即使你想安慰我也用不着开这种玩笑,云馨?我可看不出来。”
沉酣摇了摇头:“若是能看出来,就不叫‘心’疼了。”
我甩开手,信步前行:“到此为止,有些话说了反而不如不说”
沉酣不再言语,转而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一愣,苦笑道:“沉酣你知道吗?就在昨天程老爷子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他还教育我:每个人的一生都有数万天,人生的意义在于你是真的活了数万天,还是只活了一天,然后重复数万次。”
沉酣点头道:“这老爷子果然十分有见地。”
我道:“对,老爷子高屋建瓴,可惜我就是那烂泥扶不上墙,我告诉他这辈子就准备重复几万个一天之后终老,真没感觉有什么不好。”
眼前不由浮现出程老爷子拿烟带锅子火气冲天的情景,忍不住牵牵嘴角,却牵扯得生疼。
沉酣轻笑:“那么现在呢?”
现在?现在… …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绿色的小虫子依然在眼前不断飞过,划出忽明忽暗的弧儿。
那抹淡淡的明亮彷佛在指引迷途中的游魂,在黑暗中不停地徘徊。
我伸出手去,却碰不到。
即使它就在我指尖将触未触着的地方,却无论如何都碰不到,永远都碰触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