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马儿老实交待:“我说我说,坦白还不成?这几个月不知道怎么的,一沾酒杯晚上噩梦就铺天盖地的,醒来又不记得,只觉得… …说不好,反正挺难过。”
沉酣锁眉,欲言又止。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卖唱为生的歌女接着吟道,婉转凄凉。
恰好趁这冷场空档,我听清了词,却被词中之意震住。
心下怅然,恍惚犹如梦中。
我问沉酣:“他们很相爱,对吗?”
他坚定地答道:“至死不渝。”
沉酣反问:“你如今放下了吗?”
我笑得坦然:“单纯说放下还是放不下,都不见得恰当。问这个倒不如问:这次回去我准备如何面对他。”
他略顿了顿,银丝飘拂:“你决定要回宫?你真想回去?”
我望着窗外田间歪歪斜斜的小径和四通八达的官道。
记起鲁迅先生说: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而我将要踏上的既不是康庄大道,也不是阡陌小径,而是回头路。
走回头路的人,只因为… …无路可走。
我无奈地叹气:“不想回,但是不去不行。我权衡过,若孤身去找楚洵鹤寻仇,无异于飞蛾扑火。即如此,又何苦逞这一时之气?自然要从长计议,而且… …”承认自己无能为力是一件相当打击的事情,只不过苏和小爷能屈能伸,有缺点勇于承认:“而且我能力有限,需求助于人,希望暗宫这次败得不要太惨。”
沉酣言语中有些轻视:“杀个人而已。暗宫就算被毁,这要求还是能办到的,你无需担心。”
我怔了怔,气闷道:“你以为我回去是想求云馨看在往日乱七八糟的关系上,帮我杀楚洵鹤报仇?靠!那姓楚的狗命一条,能抵消渔村上下数百口人的冤屈吗?能赎清屠戮无辜的罪孽吗?古代人果然肤浅,我杀楚洵鹤,楚觐风再来杀我,然后云馨再去灭楚家… …冤冤相报,除了有利于计划生育外,还有什么意义?”
我怒瞪他。
沉酣既不恼我的态度也不纳闷我的用词,颇为平静的回视我,示意继续。
窗外枯黄的落叶被金风吹拂进屋,恰巧落在我手上,瑟缩得打着转儿,犹如流离失所的灵魂。
“栎州城里的难民,埘江上的船家,东海渔村的冤魂… …他们不幸的根源不是一两个人,而是这动荡的时局。楚洵鹤自然不能留,可我总觉得姓楚的背后有什么秘密… …”说到这里,我稍微停顿,压低声音道:“朝堂上摄政王,永祯王是一个平衡;江湖中暗宫,武林盟是另一个平衡。天朝虽说四分五裂,但还称得上安稳。可自从摄政王扬言攻打暗宫,这平衡就被打破。这几天,我思来想去就是觉得不对劲,可又找不到哪里不对劲… …”
沉酣接话道:“于是你决定回去,从暗宫下手寻找症结?”
我把声音压得更低道:“也可以这么说。天朝的武林势力之强大,远远超过我上… …呃,先前的认知。暗宫的规模实力令人咂舌,朝廷中有人不说,中秋宴请简直能媲美皇宫。可就是这样的暗宫,竟然败给了武林盟?!由此可以推测,天朝的江湖,保守来说就是两个暗宫的力量。如果想朝局安稳,首先要江湖安稳。否则,若为有心人利用了去,会更加不可收拾。”
夹着嗓子讲话特憋屈,我一口气讲完赶忙找水喝。
“咯噔”放下茶杯,抬头看沉酣的反应。
他却没有看我,沉默的盯着我杯中的涟漪,抑或是水中的倒影。
世间亦如此,万事东流水。
半晌,他终于抬头凝视我,叹道:“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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