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大笑:“老三啊老三,孤就那麽一说,又没说你不对,不过问你借兵罢了。”
我连连叩首:“父王说这话莫如杀了儿子,兵卒一心只为我卫国,只知父王啊!”
武圣起身缓步下了玉阶,朝臣皆下跪恭迎。父王行至我身侧,抬起我脸来,右手指尖划了一道泪痕:“唉,满朝之中,也就这两滴是真的。孤今日所言,就是要你们都知道,我还没死,也没糊涂,你们那点儿心眼儿,孤瞧得明明白白。老三呐,你在东也待上七日,处理兵部事宜。郭俊准备些个,你们就往老大那儿去吧。”
我重重扣下去:“不根治水患,儿臣决不折返。”
武圣一按我肩头:“尽力而为即可,等你回来,再给你赐婚吧。”
我一愣,方才想起本该一回东也就行大礼的,如此也好,拖的一日是一日。
武圣道:“老三,兵卒你自己选,钱粮找南宫要,你们不在这月余,还是连之帮你们看着。着赏林连之白银二百,领双俸三月。”
连之叩首谢恩。
武圣又道:“老三,还有甚麽要的,不妨明言。”
我想一想,才道:“儿臣想带五弟同行,奏请父王恩准。”
武圣一点头:“也好,你带了老五去,朝里老四看着,郭俊也和你同行吧,顺便查查沿途各地方事宜。”
群臣齐呼:“武圣英名,天佑大卫。”
武圣摆摆手:“罢了。”
行回阶上,高公公唤道:“有事启奏,无事罢朝——”
众臣跪送武圣离去,父王行得几步,又回头唤道:“老三你来。”又回身先行。
我定在当下,跪立躬身。群臣缓缓起身,依次散去。我才抬头,起身站立,一方手绢递来眼前,不由抬眼一看,连之满脸嗔怪:“还不擦擦,给谁看呢?”
我接过一笑:“也不知谁在父王耳边乱嚼的。”
连之道:“方才也亏你应变得快,我快吓死了。”
我擦擦眼角:“父王就没往心里去,说出来不过是给我机会辨白,堵别人的嘴罢了。”
连之一脸诧异:“武圣他…”
我笑笑把手绢收入怀中:“这个谢了,等洗干净了再还你。”
连之面上一红:“武圣唤你,还不快去?”
我道:“急甚麽,方才又是跪又是哭的,累死了。”
连之嘴角一弯,掩口笑道:“谁叫你那麽卖力。”
我一摊手:“没法子啊,不弄真些。父王也下不来台子。”
大殿后首转出个小太监,尖细嗓门:“武圣宣三王爷御书房伺候。”
“是,有劳公公了。”摸出一两银子塞进他手心。
小太监拢入袖中,满面春风:“奴才谢三王爷赏。”
我点点头:“且等一等。”靠近连之耳侧轻道,“酉时二刻,满翠楼,不见不散。”
连之一愣,额尔嘴角含笑:“你且小心,等你就是了。”
回他一笑,这才折头:“相烦公公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