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自幼相识,感情颇深,亲近些也不是甚麽大事。朝里的事儿,早前就不大管了,怎地又被那些酸儒拿来说事儿?”
连之满上一杯才道:“里头传出些有的没的,按说宫里忌讳谁也不敢说甚麽,谁知道郭采连着上了三次折子,指斥武圣沉迷声色犬马,这才闹大了的。”
郭采?那个行事一贯稳重的右相郭采?我一皱眉:“声色犬马?用的这麽刺眼,父王没有说甚麽?”
“加了右相的俸禄,赞他直言进谏,不过也留了句话,叫他不要越权而为,恃宠而骄。”
这就不对了,何谈越权一说。我摇摇头:“别的大臣怎麽讲?”
“能怎麽说,武圣这话明指不要管王家事儿,哪个大臣还敢多嘴,也就在下面议论议论罢了。”连之替我挑出鲈鱼小刺,至于碗中,“尝尝看,刚捕上来的。”
“连之,我想查查父王任储君时的文册记录,向哪儿去寻?”换个话题,另起一议。
连之怪异望我一眼:“这个怎麽来问我?你不是很清楚嘛。若是升迁记载,内务府有;若是行事任职,吏部的文书我可以给你…”
“我想查查父王身边近侍的一些事儿。”截住话头,“我去内务府看过,密侍的卷子不在,问过高公公,也推说不知。”
“这就怪了,按说记录当有三分,初入时宫里内务府写一份,在武圣自己府里应有一份,武圣登基之后,文档归入宫中,内务府当誊一份。你想查甚么呢?”
“在豳国时遇到了两个曾任父王密侍的人,但没有甚麽线索,这才想查查他们底细。”
“原来如此。”连之一点头,透着几分忧虑,“三爷听我一句劝,武圣的事儿,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吧。”
“我原也不想管,可是遇上了,就不能当没看见了。”我笃定一笑,“况且这事儿总觉得有些蹊跷,不查查不放心。”
“可万一是坏事怎办?”
“这,总比蒙在鼓里好。”食指扣扣杯口,“若有人想借机生事,我也有应对不是?”
连之无奈一笑:“三爷啊…甚麽时候才能安安生生睡个好觉,吃顿放心饭呢?”
“这辈子怕是不行了。”我摇摇头,自嘲一笑。
生为王室子弟,免不了为人诟病。有心王位,则难免兄弟生分,为父王忌惮;无心大宝,则又被目为无能之辈,为父王不齿。想梦中过太平日子,也没那个功夫。
“三爷七日后下南方,可有甚麽交代?”连之也察我有异,忙的转过话来。
我略一定神:“啊,热了换衫,凉了添衣,别老吃杨梅,胃不好自个儿就要当心些。早些歇息,别贪看闲书误事儿…”
“停停——”连之哭笑不得,“我是问你朝里的事儿有甚麽交代没有,谁叫你扯这些个乱七八糟的。”
我一愣,突地醒悟过来:“朝里,出不了大乱子,你放心吧。”
连之眨眨眼:“三爷,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
“三爷很少说这些话。”连之满脸认真。
“这麽说是怪我平日不够体贴啦?”我哈哈一笑。
“别绕圈子,三爷不想连之知道说一声就是了。”连之垮下脸来。冷冷道。
叹口气:“好吧,横竖你也会知道。”
遂将豳国文书之事及父王之意和盘托出,只隐去韩焉东虢之事不提。连之听了也面色一黯:“确是不是好消息,难怪你不肯告诉我。”又扬起脸来,坚定一笑,“三爷放心,连之不是总角小儿了。”
“去豳国不易。我明儿会上折子,请父王将会面改在东也,或是…”
“或是申国都城呼城。”连之一笑。
我亦点头含笑:“是。到底是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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