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麽?”
老鸨子愣一愣,才醒悟道:“飞景啊…好,妈妈给你安排就是。”
我抿嘴一笑,拉了铭儿一把道:“多谢妈妈了!”
“醉看杨柳,婀娜似有求。问三生三世可有,奈何桥下空流。醒时四壁若柩,四散天涯已丢。回首宝剑红颜,方晓年华已旧。”
“好一个‘方晓年华已旧’,泠公子今儿心性儿不太好呢。”我呵呵一笑,负手立在门侧。
泠公子一抬头,四目交接,暗赞一声。
名泠,果泠!双目如流水见底,眼仁似鱼,灵动非凡。直鼻方口,眉似刷漆,大耳垂轮。独坐浅酌,自有风味。
他见我亦是一愣,双眼上下打量,并不言语。
老鸨子上前笑道:“公子久等了,这可是我们琼花楼新来的小官儿,叫飞景,念过书,脾气也好,公子可要…”
泠公子也不看她,挥挥手:“你下去吧。”
老鸨子忙不迭的下去了,不忘随手掩上房门。
“飞景?哪个飞景?”泠公子扬手一招,我缓缓行过去,侧身坐下,旦笑不语。
泠公子打量我一阵,又道:“曹丕《曹论》有云:‘建安二十四年二月壬午,选兹良金,命彼国工,精而炼之,至于百辟,浃以清漳,光似流星,名曰飞景。’一作‘蜚景’。元仓子曰:‘蜚景之剑,威夺百日,气成紫霞。’你是这个飞景?”
“泠公子好学识。”我颔首笑道,“不过那是把名剑,我不过是个凡人。”
泠公子又道:“你是今日刚来的?”
我点头不语,抬手给他倒酒。
泠公子沉默一阵,突道:“方才进门时,你说我今儿心性儿不好,是为何?”
我敬他一杯才道:“‘醉看杨柳,婀娜似有求。’公子未醉,却托柳言醉,心有所求。‘奈何桥下’一句最是有趣,可作‘奈何桥’‘下’解,亦可作‘奈何’‘桥下’解。后四句则直抒胸臆,可惜‘年华已旧’太过悲切。”
泠公子突地笑道:“那句奈何桥下,你以为本公子该如何句读?”
我起身推窗笑道:“本该作‘奈何’‘桥下’,方和词韵,但依托上行之‘三生三世’,飞景以为,公子想说的,当是‘奈何桥’‘下’。”
泠公子一呆:“难得难得。你说我这词句太过悲切,那依你之言,该怎麽改?”
我呵呵一笑:“词句言说,当是言说之时心意。飞景何德何能,竟能推知公子心意不成?”
“也是。”泠公子点头道,“你,不错。”
我假意低头一笑:“公子过奖了。”
泠公子行上一步,眼望窗外明月:“你既有满腹才学,为甚麽流落这烟花之地?”
我一笑:“迫不得已。”
泠公子眼波流转:“好个迫不得已。本公子很中意你,你可愿随本公子离去?”
我哈哈一笑:“飞景先谢公子厚爱了,只是有心愿未了,只能辜负本子美意了。”
“甚麽心愿?”泠公子上前轻握我手。
我只一笑,也不答话,反手拉过他手来,写一“命”字,才轻轻放开。
泠公子一愣,正要问话,我一抿嘴:“飞景今日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公子且玩儿得进兴。”
打个躬,自去了,留他一人发愣。
回过身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刘钿,果然好手段,找得到申国的慕容泠,可惜天不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