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三爷之嘱,豳国果应约商谈,言语间颇谦;卅日,豳王意明,愿奉武圣为上,自削一级,以诸侯称,按臣礼事卫,下官不敢独断,请示武圣;初一,宫内哗变,内侍诛豳王、二王子,诛杀首肯和议大臣,康宁公主不知所踪,另有兵袭驿馆,菡京大乱;初二,逆贼号豳王无道、白榆不智,奉白栅回朝;初三,京畿周边郡县起兵勤王。万事皆在三爷意料之中…”猛地一顿,“主子,这,这是…”
我眯眼一笑:“围魏救赵,老法子了。”
韩焉叹口气:“主子当初孤身入申,奴才还道是…”
“豳国我要,申国自也要,哪个能跑得了?”我朗声一笑,“现下豳国一片混乱,贼人抬出白栅来,这弑君杀弟的恶命自有白栅来背。”
韩焉皱眉道:“白栅远在北部戍边,只怕时人不信。”
“信与不信并不重要。”食指轻扣桌沿,“现在白栅只有一条路,起兵入京。”
韩焉摇头道:“好个‘黄袍加身’,实非其愿,若他趁势掌权,岂不难矣?”
我呵呵一笑:“你聪明一世,怎地糊涂一时?死了的豳王是何人,白榆是何人,丢了的康宁公主又是何人?”轻抚杯沿,“何况,事发时正是与卫国商谈之时,此时卫国若出兵,名正言顺。”
“确是如此,冠冕堂皇堵了他国之口,顺理成章除了那两个假货,合情合理丢了公主。”韩焉叹口气,“主子甚麽时候回卫国,奴才好收拾…”
“我有说要走麽?”似笑非笑道,“我何时说过卫国要出兵了?”
韩焉一怔,额尔笑道:“好个三王爷!无怪乎你要来申国,无怪乎你肯在申王面前露面,无怪乎会叫钰儿…如柳在这当口儿送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自一笑。
若我现身豳国,自是毫无疑义言明卫国非吞下豳国不可,则彼时,各国暗通款曲,不利于我;故我南下治水,稍加思索,亦知吾意在申国。借慕容泠,甩开刘钿耳目到了申国,老十二却阴差阳错送我见了申王。申王不敢言明我身份,只好唤我“佛子”,求得一时平和。暗中估我潜行所带人马多寡,亦静候卫豳二国商谈结果,再作计较。我则利用这几日,制肘申王不敢轻举妄动,一来,除了连之文思在豳国隐患之一;二来,申王亦不敢过分胁迫白槿,再有慕容澈相护,当无大碍。
但无事发生,几日间这空城计定要穿绑。
影儿乖觉,这当口送礼,一体两面。官员或忠或怯,不敢受之,则于朝堂上言谈间诸多顾忌;若是收了,影儿自再重币赂之。可想而知,朝堂议事时,不敢言,不敢明言,不敢真言,还不够申王头痛的麽?临走时,挑了他家事不合,虽是有些下作之举,但双方交战,亦难以避免。
到了德县,韩焉虽先行打点了县令,申王亦不是傻子。我顶着治水之名南下,不管他认不认与刘钿密谋之事,德县这一敏感地带,怎会不加些部署?况我于德县大出风头,申王更是认定我意在此,又怎会算到我意在引开他于豳国的注意。
韩焉叹口气:“主子啊,你也懑的大胆,竟然把自己当饵。”
我眯眯眼睛:“要钓大鱼,自是要舍得下饵。再过几日,自有消息传来。”
韩焉点头道:“若是奴才没猜错,定是来报卫国出兵相助,白栅兵败被擒,或被擒,或自刎吧…此时主子可谓将豳国置于掌中。如此一来,各国也无话可说。”一顿又道,“豳居北,远离诸国,又事发突然,主子真是好计谋。”
我摇摇头:“你也不笨啊。不过你猜偏了一点儿。”
韩焉微微皱眉:“主子不趁此机收了豳国,难道等别国来分一杯羹不成?”
我呵呵一笑:“韩焉啊韩焉,豳国宗室香火断了不成,非要别国接手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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