镗儿也就爽快起身,行礼去了。
我坐了一阵,就往书房去。刚一推门,见一人立在书架前,捧本集子看着,也不回头,口里只道:“回来了?见过父王弟妹的,可有一叙天伦?”
“我这三王府还真是打开方便之门,由得你随意进出啊。”合上房门,自回身坐下。
“这就恼了?”他呵呵一笑,行过来躬身一稽,“先赔个不是,若非有要事,我何时这般大胆过?”
“你胆子还小麽?”我瞅他一眼,“说吧,探着甚麽了?”
“我可是千辛万苦查出些端倪,你竟这般轻飘飘的问?”他一板脸,扭头不看我。
只得起身拉他手道:“好好好,我怠慢了你,你韩焉大人有大量,别与我刘锶小人一般计较,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韩焉扭头一笑,轻声道,“我查到你的小心肝儿关在哪儿了。”
“嗯?”我听得一头雾水。
他连连叹气:“就是文思那可人儿,还有你的好奴才、好帮手!笨。”
无奈一笑:“偏你口里带刺儿。”
他鼻里一哼:“听不听随你。”
我摇摇头:“说不说在你,论武功,十个我也打不过你。”
他啐我一口,掩面大笑:“刘锶也有服软的时候儿?”
“我怕事得紧,你就别拿腔作调的了。”冲他一躬,陪笑道,“好韩焉,快说吧。”
他抿唇一笑:“关在豳国菡京一座五品官儿的废宅里,吃住都是上上的,就是每日威逼利诱,想套出些甚麽来。”
“谁动的手?”我故作迟疑。
“和你猜得别无二致。”韩焉眨眨眼。
“真是父王?!”我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
“当然不会明着来,打的是白栅的名号。这招儿倒是精巧,等探到你父王要的,再找个借口放松看守,让他们跑了。有的是借口兴兵豳国。”韩焉一点头,叹道,“我就想不出这借刀杀人的伎俩来,姜是老的辣,古人不欺余也。”
我似笑非笑瞅他一眼:“你也会服人?”
“人外有人!”他呵呵一笑,“你是头一个,谁晓得有一就有二,可别叫我遇着第三个,阿弥陀佛!”
“越是怕,越是来,你小心点儿。”我半真半假说了一句,也就笑了一回子。
笑罢了,韩焉正色道:“你打算怎麽着?”
“能怎麽着?”我故意摇头,“都这样儿了,还能明刀明枪和父王过不去?他不会为难连之一行,过阵子也就罢了。”
韩焉冲我一笑,神神秘秘道:“既然如此,那我…”
“你可别轻举妄动。”我忙道,“弄巧成拙反倒不好。”
“怎麽?你晓得甚麽了?”韩焉眨眨眼,直直望我。
“也没甚麽。”我暗自思量一阵,觉得暂不告知为上。
“算了,你心里想甚麽,我从来都猜不到,空耗精神。”韩焉懒懒道,“既如此,你打算甚麽时候儿要我带着白槿回豳国?”
你心里想甚麽,我岂非也难猜?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自然是等连之一行平安了。”我略颔首,“且忍耐几日,再作打算。”
“忍耐几日?”韩焉嗤笑一声,“等到你娶郡主进门,好一脚踢开我麽?”
我一皱眉,他又道:“还没恭喜你封了汐阑王,武圣对你真是恩宠有嘉啊。”
“阴阳怪气的,也不嫌恶心人。”我淡淡道,“此事逼不得已,我也没办法。”
“算了,有个郡主老婆,安安旧朝那一班老臣的心也好。”韩焉伸个懒腰,“反正外头,你还怕谁?”
我眯眼一笑:“外头?多的是人想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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