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还有我?”韩焉舔舔唇角,“东虢的生意作得也不算小,就看你舍不舍得花银子。”
我倒笑了:“你是看我穷困呢,亦或怂恿我暗地里捅人刀子?”
“这银子也不是给我,弟兄们好歹也要养家糊口不是?”韩焉环上我颈子,磨蹭我鬓角,“至于我,你看着打赏就是了。”
勾住他腰际,唇角一扬:“你替兄弟们要银子,问我,却说个活话儿,叫我猜谜麽?”
“猜对猜错还不是你得了好处?”他伸舌一舔我嘴角:“今儿喝的是莲子茶,哪个笨手笨脚的加这麽多糖?腻得死人。”
我轻抚他耳后:“骂得好,我自个儿加的。”
韩焉瞪我一眼:“吃得咸盐听得淡语,你这吃糖,又有甚麽讲究?”
浅笑不答,却凝神望他。端整俊逸,眉宇清朗,鼻梁高挺,看来中正仁和,偏偏一张淡色薄唇,说出话来气得死人。
他突地一笑,拧我面颊:“好像要吃人似的盯着我,作甚麽?”
“韩焉,你这麽跟着我,不怕你主子生疑?”我缓缓道,“还是说,你主子叫你这麽作?”
韩焉愣一愣,强笑道:“你还是不放心我?”
我微微眯眼:“若是有个善商长谋之人在身侧,武功高强不提,手下背景万不可小觑,偏又对你百依百顺,你怎麽想?”
今儿就试你一试,看你如何?
韩焉垂目片刻,方凄声道:“先前我是作过些事儿叫你心里别扭,可那时候儿你我并非如今日这般。你经历的事儿不少,心里犯疑我明白,总盼着有一日你能晓得我的心。我将这心明明白白挖出来,捧到你眼前了,偏你装着看不见,还踩上两脚,真叫人难受。”
我柔声道:“你对我好,我不是不晓得。可我长在这深宫大院儿里,头顶上的四方天儿早透着阴谋诡计,一路行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身后一片血腥弥漫,身前自是前程缥缈,你又怎能强求我。”
“这个我晓得,所以几次三番都忍了。”韩焉头垂得更低,“这日子怎麽算是到头儿?真要你我势同水火,应了你心里想的,才算是你神机妙算不成?”
我叹口气,拥他入怀:“我错了。”
“不是对错是非那般简单。”韩焉闷声道,“你就不愿信人,见着真心来的,远远儿绕开。你就真打算这样儿过下半辈子?”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何苦来哉?”我点点头,“如何取舍,我资质有限,尚不晓得。”
“哼!”韩焉猛地咬我耳朵,“等你想明白,不是出家为僧,就是一头子扎进奏折里,哪儿还有空儿叫我钻?”
我只得一笑,牢牢抱住他身子,轻道:“就怕等我想明白了,你早跑了。”
“跑?”韩焉吃吃一笑,“这天下眼看着就是你刘家的后苑,我能跑得到哪儿去?”
不由心里一荡:“这麽说,总算有个东西是一心一意跟着我,不会跑的了?”
韩焉仰头一笑,突又拧我面颊:“谁是东西?”
我皱眉道:“轻点儿轻点儿…罢了罢了,你不是东西,成了吧?”
韩焉面上一红,不依不饶:“你才不是东西!”
我呵呵一笑,堵住他的嘴,许久方松开。
他软在我怀里,媚眼如丝:“可我偏就遇着你这不是东西的家伙,命啊。”
“我非善类,你不是东西,”只一笑,贴着他耳际低语:“这样儿两个家伙撞在一起,真不知是谁较为不幸。”
“自然是…想叫这两个家伙不得安宁之徒。”他笑过一声,复又缠上来,一时情思闲游,缱眷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