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右想,冷不防一抬头,却见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黢黢的影子,正背对着窗口静静的望着她。外面模糊的微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依稀有几分眼熟,倒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而沉沉的威压已悄无声息的迫了过来。
苏颜骇得怔住,还来不及喊出声来,就见这人微微侧过了头。从窗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一张素白的面具便看着格外清楚——原来是当日在傅府门外的马车上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若有无无的香味淡淡的弥漫开来。依稀记得殷仲说过那是迷萝香的味道。
还有什么呢?苏颜下意识的想要后退,脑海中却电光火石一般划过了殷仲说过的话:“一个跟你作对,同时又要跟你做朋友的人……”不知怎么,想到这样一句话,苏颜狂乱的心跳竟然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昏暗中,这个人仿佛幽灵一般,无声无息的靠近,不但没有脚步声,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苏颜忽然之间又想起了昏迷中和黑纱对话的那个男人的声音,似乎……
一个跟你作对,同时又要跟你做朋友的人……
“你要做什么?!”凌厉的质问说出口却染上了些微的恐惧:“你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来?”
戴面具的人嗤笑一声,“你以为自己藏的很隐秘么?黑纱就守在十里之外,正等着我把你带出去呢。”
苏颜坐直了身体,情不自禁的缩靠进床角里,象没有听清似的反问了一句:“你要把我交给黑纱?!你就是顾……”
殷仲没有说过他的名字,而昏迷中也只听黑纱说过一个“顾”字——会是他吗?果然是他的话,以他和黑纱之间的嫌隙,对自己究竟是福还是祸?
戴面具的男人果然怔了一下,随即呵呵笑了起来:“在下顾血衣。”
“雪衣?”苏颜迟疑的反问:“雪白的衣衫?”
顾血衣微微仰起头,象在回忆什么,随即摇了摇头:“原来……似乎是这两个字吧。不过我不喜欢,雪白的衣衫沾染了太多的血,早已经变得不白了——是鲜血的血,衣衫的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有丝毫的忧欢。
苏颜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你要……把我交给黑纱?”
顾血衣又靠近了两步,静静地立在床边。怡然自得的样子仿佛丝毫也不觉得深更半夜的出现在女子的卧房有什么不妥。他微微歪过头,半真半假的温声问道:“如果我说是,那你愿不愿意去呢?”
怒意骤然冲上头顶,令她一时间连惧怕也忘记了:“阁下果然与众不同。小女子还从没见过屠夫下刀之前有问猪愿不愿意的……”
顾血衣呵呵笑道:“你可不是猪,你是小白兔——会咬人的小白兔。”
苏颜自知以他的身手,自己断断逃不过去,索性转过脸不再看他,谁知就这么一转脸的功夫,细甜的清香带着一丝丝冷冽的味道已经袭到了眼前。苏颜一惊,来不及回头下巴已被一只大手用力捏住,随即一粒药丸骨碌碌滚进了嘴里。
苏颜大吃一惊,下意识的要挣扎,擒住下巴的手却纹丝不动,就这么一耽搁,嘴里的药丸已化作一汪苦涩,迅速滑入腹中。与此同时额头一痛,顾血衣的一根手指已经点住了她的眉心,一股热力瞬间由他的指尖灌入体内,应和着喉头的苦涩,热辣辣的冲进了四肢百骸,几乎连皮肤都要涨裂开来。
苏颜本能的想躲,那一根手指却如影随形,竟分毫也躲避不开。
苏颜不知他要拿什么法子来对付自己,心头恨恨也只能咬紧了牙关硬挺着。然而神志却渐渐昏沉起来。似醒非醒之间,顾血衣的声音飘忽入耳,却柔和的几乎不真实:“既然不愿意去见黑纱,那就不去好了。”
一点寒意悄然浮起,苏颜费力的睁开眼:“你到底想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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