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猎装的年轻女子——极浓艳的红,衬着他一身的银白,在一片萧索的背景之上,抢眼,却也出奇的和谐。
竟然……是他……
苏颜怔怔地望着这出人意表的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一直紧到指甲都深深地刺进了掌心里去。明明想要错开视线,可是连自己的眼睛都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一眨不眨地仍然追随着远处那纵马疾驰的熟悉的身影——真的是他吗?
不应该是的。然而看过了无数次的身影,又怎么可能会看错……
顾血衣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一幕,唇边再度浮起了一丝讥诮的笑纹:“哦?那似乎是楚王殿下的长琪郡主,看样子似乎受了伤——听说皇上要为殷将军指婚的就是这位郡主。看来,这两人还真是有缘啊。”
苏颜恍若未闻,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匹枣红马。看着它一直冲到了楚王内眷的帐篷前,看着他手里环抱着佳人却仍然身姿矫健地飞身下马,看着那红色的身影自然而然地将手臂环在了他的肩头,看着他的身影迅速地被蜂拥而上的人群包围了起来,再也看不到……
耳边嗡嗡嘤嘤的噪声一阵紧似一阵。苏颜模模糊糊地意识到那噪声似乎并不是来自帐篷那边的人群,而是……来自于自己身体的某一个角落,一个自己已无暇去判断究竟是在身体何处的一个角落。茫茫然,只觉得从那个角落里正迅速地涌起潮水似的东西,还不等她分辨清楚便又迅速地退了下去。退得干干净净,只给她留下一片异样的荒芜……
苏颜费力地收回了视线,微微有些僵硬地转身望向身后的男人:“顾爷是留下来看热闹,还是带我去见严竹风?”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神情却一如既往的淡漠。从这张的一张脸上,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顾血衣带着一丝玩味的神情轻轻抚了抚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笑了:“好,我们先去办正经事。”
一望无际的松林,越往里走,就越是幽暗。
不但光线透不进来,就连声音也透不进来,安静得近乎诡异——除了他们的脚步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林地里弥漫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空旷和萧索。象一团无形的阴霾,沉沉地压在心头,连呼吸都散发出一种沉重的味道。长袍的下摆已经沾染了积雪,苏颜伸手去拽衣角的时候,感觉到了从掌心里传来的热辣辣的痛。
这隐秘的痛感明明是自己刻意想要忽略掉的,可是不知怎么,那疼痛却从手心里一路灼烧上来,肆无忌惮地在胸口燃起了一把火。灼热的气流瞬间就把身体里每一处角落都填满了。满是灼烧的痛——痛得让人无论如何也忽略不掉。
苏颜再度攥紧了手掌。再一次强加上去的刺痛反而让心底里的灼热有了片刻的喘息。痛感被模糊的瞬间,身体只感觉疲乏。疲乏到了没有丝毫的力气。疲乏到了想让自己永远睡过去,永远也不要再醒来。
积雪太厚,苏颜不知踩到了什么,踉跄着险些跌倒。顾血衣连忙伸手过来搀扶,苏颜却毫不犹豫地用衣袖挥开了他的手,头也不抬地继续往前走。
顾血衣抿紧了嘴唇,眼里飞快地掠过了一道暗影。
松林深处露出了凉亭的一角。一个浅色的人影正不耐烦地来回踱步。也许是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远远地就迎了出来,一叠声地叫道:“十六爷,您可是来了。我在这里等了半天了,正想着您能有什么事非要把我打发到这里来……”
苏颜停住了脚步,微微眯起了眼。
单薄清秀的一张脸,和记忆中那个跋扈的严竹风几乎没有区别。身材高了,也更瘦了。笑起来的时候,神色之间多了几分世故圆滑和不露痕迹的谄媚。
异地相逢,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苏颜不由得垂下眼眸,挡住了眼底那一抹浓重的讥嘲。再一次发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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