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平心静气地相处,真的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顾血衣淡淡一笑,“我带个朋友来看看你。”说着望向身旁的苏颜,笑微微地说道:“我就在外面等你,好么?”
苏颜在他举步的一瞬间,竟然有种想要抓住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的冲动——她真的不愿意和这个人单独相处,哪怕只是极短的时间。她的手动了动,最终也没有伸出去。相较于和严竹风相处,她同样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脆弱无力的一面——并不是她所需要的力量,每一个人都能够给予。
严竹风诧异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迟疑地上下打量着她:“这位公子……”
苏颜蹙起了眉头,心底的厌恶想掩也掩不住。她从衣襟里取出那一卷小小的素绢,面无表情地递了过去:“这是令堂委托我送来的一封家书。”
严竹风的目光霍然一跳,“是你?!”
苏颜转开了视线。
严竹风却呵呵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颜表妹,竟然真的是你啊……”
苏颜后退一步,淡淡地说道:“我和你们严家已经没有丝毫的关系了——这是为令堂送信的条件。所以,请严公子以后注意分寸——你我之间,只是陌路。”
“哦?”严竹风的眼珠转了几转:“当真没有联系了么?你可是我……”
苏颜打断了他的话,淡漠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透着警告的意味:“严竹风,你的母亲已经写了休书。我尚未嫁给你,有这一纸休书已经足够了。忘了告诉你,我动身之前就已经将休书送去请族长过目了——从今往后,我和你们严家真的是一点瓜葛也没有了。”苏颜瞥了一眼他脸上微微有些惊讶的神色,心头蓦然间浮起了难得的轻松。
严竹风却怔怔地望着她,仿佛还在消化她所说的话。
苏颜抬起头,头顶是层层叠叠浓密的松枝。黑压压的,是乌云一般浓重的颜色,只有丝丝缕缕的光线从那枝叶的缝隙里透进来,可是在她看来,却是最最迷人的景色了——不再有为他人的事情没完没了的奔波,不用再顾虑漫漫前路会潜藏着多少危险……
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苏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松的感觉浮光掠影一般划过心头。紧接着,在心底的另外一个角落里,勉强按捺下去的隐秘的痛楚又在蠢蠢欲动了。然而现在不是考虑它们的时候,苏颜再一次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这个人身上。
“我再奉劝你一句,令尊令堂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长长一叹:“我的话说完了。你走吧。”
严竹风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打开手里的家书。苏颜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无论他怎么想,都再也与她无关了。
不再理会他,苏颜举步向外走去。
“颜表妹……”身后传来严竹风的喊声,出人意料地饱含着和善的笑音:“那个……苏姑娘,你和十六爷……很熟吗?”
苏颜没有回头,唇边却不可遏止地再一次浮起了嘲讽的浅笑:“你误会了,我和这人并不熟。做了笔交易罢了。”
说完这句话,苏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松林。
松林之外很突兀地响起了一阵笛声。笛声轻快,如同一只活泼的鸟儿,回旋在阴沉的松林里。这是一首不知名的短曲,似乎是北地的一首童谣。短短的曲调首尾相接,翻来覆去地吹奏,不知怎么就有了几分委婉的味道。
苏颜的心情也不由得随之起伏,仿佛有一朵一朵的云,随着这回旋不定的曲调在心头飘来荡去。
忽晴忽阴。
笛声却停住了。
苏颜依依不舍地捕捉着空气中丝丝袅袅的余韵,仿佛看到天空中最后一缕阳光也给乌云阻挡了似的。令人沮丧的阴沉重新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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