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自己留在太原盘桓了数日。
“明日回去?也好,早些回去吧,皇上那里等着大人呢。”
彭浪有些无奈地捅着大帐中央的炭火,道:“我也知道,不过,真想再留几日。”
“再留几日?”程四放下手中狼毫抿嘴一笑,“大人是怕回京之后再难出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跟我爹哪个肯轻易放我出来?”彭浪怏怏地扔了手里烧着了的木炭俯身到程四的桌案前,“你说,明明你年纪这么小,皇上为什么就放心把你放出来还是面对这么多的番军,我有时候想想真的不服气。”
程四拿起案上的素笺倚进椅子里吹干上面的墨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彭浪这过于亲密的举动所带来的说话时喷出的温热气息:“大人自己说为什么。”
彭浪哼了一声伸手摆弄起程四桌案上的红木镇纸:“你不知道,皇上那天,发了好大的火,白玉的镇纸都摔了个粉碎,我觉得皇上比起我更器重你。”
程四待信笺上的墨迹干了又端正的压上帅印,叠好,装进信袋里封了口,换走了彭浪手里的镇纸,起身:“走吧,我在城楼上设宴给大人践行,让大人把城下的风光看个够。”
“咦?”彭浪看着程四从桌案后面绕下来,道,“你不是禁止在军中饮酒吗?”
“既然有求于大人,连大人这点小小的愿望也不满足的话那程某岂不是太迂腐了?”程四微微侧脸,薄唇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看得彭浪一怔。
“走吧,彭大人,今晚不醉无归。”
“好,不醉无归!”彭浪将信揣进怀里追了出去。
程四给彭浪设的宴很简单,只一张小几上摆了五六样精致的清淡小菜两壶浊酒,两人凭窗而坐举目就能望到城外天高云淡衬着隐隐青山。
渐渐地夜幕垂下,酒至半酣,城楼上的军士们开始换班,列队而来,整队而去,整个过程忙而不乱井然有序只有铠甲甲叶轻轻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彭浪看了不由感叹:“怪不得皇上器重你,你年纪轻轻治军倒是真有一套,殿前司那班侍卫等你回京了我要交给你整治整治他们。”
“大人说笑。”程四拎起酒壶给彭浪和自己杯里斟满了酒。
彭浪转过头来认真地道:“不是说笑,那班混账东西任我怎么操练都是那副散漫的德行。”
“他们也有散漫的时候,只是不曾被大人撞见罢了。”
程四举杯还未劝酒,彭浪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干了,程四只得看看自己手中的酒杯叹了口气放下,再替彭浪斟上,彭浪拿起来跟他碰杯一下又干了,如是反复,彭浪已经连干数杯喝得醉眼朦胧。
“酒、酒逢知己千杯少,醉卧沙场君莫笑。”彭浪放下酒杯,摇头晃脑的吟出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诗句。程四只得低头轻勾嘴角,又替他斟酒,抬起头来时却见他正愣愣的盯着自己,问:“程兄弟,你、你可有妹妹?”
程四怔了一下,摇头。
“你要有妹妹,我回京就找人去提亲。”
“大人喝醉了。”程四笑着拿起那只青瓷小盅对彭浪举了举。
“是喝醉了。”彭浪拿起来又喝干了,倾身把两只手臂都撑在桌子上指着程四说,“没喝醉我才不会说这等混话。”彭浪的脸上因为酒意泛着红色,一双大眼睛也是雾蒙蒙的,打了个酒嗝,又说,“我、我告诉你,我在找一个人,皇、皇上都知道。”
程四把玩着手里的酒盅斜倚在窗边看着他笑问:“那彭大人要找一个人还不容易么?”
“不、不容易。我跟你说,那、那年,在、在那个太子的寿宴后,我、我被一个小丫头,看、看不起。我就发、发誓,有、有朝一日,我彭浪要是、要是拿了武状元,我一、一定把,把那死、死丫头,用轿抬、抬回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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