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们的家乡,看一看他们的根。
韩婉婷的眼睛在众多来接机的人群中四处寻找着记忆中那张已经有些模糊的面孔。叔叔的小女儿婉云比她小十岁,那年她去台湾的时候,婉云已经在念大学。如今算来,也已经是年近六旬的老妇了。
突然,在人群中,她看见了一块高高竖起的牌子,白底黑字的牌子上用极为工整的繁体汉字与英文又大又清晰写着自己的名字。她立刻激动起来,拉着丈夫快步向着那块牌子走去,来到近前时,却发现拿着牌子的人,是一个面孔陌生的年轻人。上前一问才知道,这个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老实憨厚的年轻人是堂妹婉云的儿子齐睿思。
婉云因为听说堂姐要回国探亲,很是激动,为了让家里看起来不要太寒酸,一连多日都在收拾和准备。不料太过劳累,加上有了些年纪,反而因此病倒了。本来是要来接机的,可体力不支,儿子放心不下,将母亲托付给了邻居照顾,自己则带着连夜做好的牌子前来接机。
听完外甥的一番述说,韩婉婷很是担心,连忙招呼丈夫与念卿,出了航站楼,叫上出租车,与外甥一同赶往堂妹家探望。本应欢欢喜喜的探亲,此时竟意外的变成了探病,这让韩婉婷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出租车飞快的奔驰在上海的街头,街道两边的街景让当年从上海出走的三个人都沉默不语。几十年未曾亲近过的土地,记忆中难以忘怀的故乡,行走在街上的人与车,如今真实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竟有一种无论如何都回不去的伤感。虽然很多旧物还在,往年的街景依旧,可看起来却再没有当年的味道。
婉云住的地方离虹桥机场有段不近的距离,在上海北区一条她从未听说过的小路上。这个区域她以前听说过,当年国共两军在上海激战的时候,许多战况惨烈的战斗就发生在一大片的土地上,那条路应该就是在那个区域之中。不过,按照当年上海的地域划分,这里人口杂乱,房屋大多简陋低矮,并不是十分好的居住地区。她看着越来越拥挤的街道与低矮的住所,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压抑之情,叔叔一家会从霞飞路上的大房子里搬到这种地方,想来也是迫于无奈。
开车去堂妹家的一路上,健谈的出租车司机倒比她那位老实八交的外甥更像一个东道主,十分热情的在尽地主之谊,一边开车一边向他们介绍着上海的今昔与发展趋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口上海国语,听着却也十分亲切有趣。
车子停在了一条狭窄小路上,路边就是一条又长又窄的弄堂入口处。他们一行四人陆续从出租车上下来后,狄氏夫妇与念卿与众不同的打扮与卓然的气质,立刻引起了周围人们的好奇。在人们探头探脑的张望与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中,狄氏夫妇与念卿在外甥的带领下,走进弄堂深处,停在了一间低矮简陋的平房前。
外甥睿思轻轻的敲门,半天不见有人来应,便自己掏出钥匙开了门。房门一打开,从里面传出了一股阴湿发霉的味道,昏暗的光线与狭窄的空间让门外站着的三人不由得心里发酸。这间房子从外观看,应该是另行搭建出来的砖房,只用最简单的水泥涂了一层外墙。层高很低,像狄尔森一米八七的身高不得不低头才能走进房门。
就在唯一的一间不足十平方的房间里,硬是被正正好好的塞进了两张单人床,一张饭桌、一个大衣橱和一个五斗橱,严丝合缝的程度简直令人惊叹。房间中所剩无几的空间里,角落里,到处堆满了高等数学方面的书籍,让这间实在破旧的房子看起来多了一点书卷气。
陡然增加的三个人与几个大行李箱,已经让这个狭小的家都没有落脚的地方。外甥睿思显然并没有显得多少局促不安,也并没有为家中的简陋而感到任何的自卑,他很是淡定的将家中的饭桌移到了门外,又从邻居家借了几张凳子过来给三位客人坐,自己为客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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