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兼着小二闲闲散散的在柜台里磕着瓜子算着没多少可算的帐。
此时从客房走出一人,一身灰扑扑的衣裳,挂着黑纱的斗笠遮着脸,面纱上还有个破洞,从里面能窥探到参差不齐的胡茬。顾自在桌前坐下,沙哑的声音带着生涩:“随便弄点吃的。”
客少自然不敢怠慢,尽管此人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掌柜还是忙不迭的让厨房做了点拿手菜端上去,却见那人斗笠也不摘,在面纱下闷声不吭的吃起来。
看着人怪里怪气一副邋遢相,吃起来却带了不相称的斯文,斯文到让人阴涔涔的发瘆——明明这个人就坐在这里慢吞吞吃着东西,却安静得像个鬼一样,没有半点声音。
掌柜虽算不上阅人无数,到底也是做生意的,早长了眼事不敢打扰也不敢出声,连走路都轻手轻脚回了柜台。可只有他们两人待在一间屋里依然让人全身都不自在。只盼着此人快点吃完回房,却只觉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声清脆脆的嗓音打破了这见鬼一样的寂静——
“师父!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又这副鬼样子就出来了!!”
掌柜抬头,瞧见一脚正踏进店里的年轻姑娘,顿感轻松,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整个人都舒畅了!
☆、第四十四章
正大步走进门来的姑娘十六岁光景,却出落得颇有点惊心动魄的味道。
皮肤很白,有那么点不见天日的白,却因为年轻健康而清透清透的,仿佛要透了明一般。眼睛很黑,乌溜溜的像一颗曜石,在阳光中映出说不出的光彩。
仿佛也不是多么倾城倾国的五官,凑在这张脸上却叫人觉得漂亮得耀目,一眼看去便是满目春夏。
这么个赏心悦目的姑娘却喊着那种阴沉的怪人师父,走进店里瞧见那怪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揪起他就往屋里拖——
“快回去刮胡子换衣服啦!不是给你买了衣服么,总这副邋遢样子要怎么找得到媳妇!”
“放开,你这个逆徒——”
——还真是逆徒,哪家徒弟对师父这种态度的?这是要欺师灭祖啊~~!
逆不逆徒那也是人家的事,横竖不过是过客。掌柜见那两人回房,便又啧啧奇怪两声,低头算他的帐去了。
人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大约就是眼前这般光景。
但宝瓷说,距离产生高度这句话才是真理。
虽然师父一直都性情古怪又孤僻又爱发脾气,平日里一天也见不上一面,逢见面就是检查课业然后一顿揍——因为在师父眼里似乎无论她和宝珞多努力,也总是做的不够。但在两年前,宝瓷还是很敬畏师父的。
没错,一切都到两年前为止了。
她把东方狱华拖回房间里,整整齐齐的新衣服往他面前一放,叉腰道:“师父,我们明儿可就要进城了,你再这副邋遢样子,是要给人指指点点围观吗?”
师父似乎终于给“围观”二字戳中了,他本来当年一番遭遇已是十分排斥世人,十几年的满地深山生活更是越发孤僻。如今单是见了人就已经很烦了,若还要被人围观那他大约只能抓狂。
他当即道:“我不去,你自己进城。”
哼,宝瓷早料到了。
她于是半冷不热的瞧着师父问道:“哦~?那师父还有地方回么?是要回满地去给村人追杀啊,还是要留在这里自己负责自己的衣食住行啊?”
她就不信在这镇上,师父还能与世隔绝的过他的日子!
东方狱华憋了半晌只能道一声“孽徒”。
宝瓷如今才不怕咧,是谁把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困在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一待就是两年,除了蛇鼠蜥蜴和各种虫子连根鸟毛也看不见,终日师徒二人大眼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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