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选择。说到底,现实不过是各项选择的衍生品,只要一个环节的抉择不一样了,现实也就河流改道了。但什么是要的,什么不是要的,我们常常没有把握;或是有了把握,却到了某一时刻发现先前的全是错误的抉择;更丑陋的是,我们还常常说服自己,情况之所以是这样,是因为我们当时没有选择的余地。总之,当我们横着来读《华胥引》,我们看到的不再是梦境和现实的隐性角斗了,而是我们自己和选项ABCD间的较量。也只有到了这里,《华胥引》蓦然脱离了超现实文本,成为了表达真实体验的现实文本。
2、“个人都是政治化的”(Carol Hanisch: The Personal is Political)
我愿意,甚至可能所有人都愿意相信,爱情和所有一切感情都是不带力量斗争的。古往今来,诗词歌赋在描绘情深之时都是你情我愿、花前月下。即便是偷情的“今宵好向郎边去”也着实是两相情愿的旖旎,谁会败风景地认为爱情是关于两个人之间的力量斗争呢?
偏有个叫古龙的不怕死的(虽然已经死了)明道:“谁先动心,谁就满盘皆输。”虽是至理名言,点明了爱情中的权力斗争和“战略部署”,但讲的却是爱情中的时机问题。如果我们重新考虑情生、情动乃至情灭的整个过程,我们不得不考虑到微观政治在两人相处过程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微观政治植根在两人关系发展中,存在于两人的斗争和协商之中:不同人的出身、地位、教育、个性、感情付出的多寡、在感情上持有的道德观等等都会将不同的两人置身于情感结构的不同位置上。而置身于不同位置就会时不时地有冲突以及协商所带来的暂时和平。微观政治是何时何地何人都摆脱不了的,就如幽灵般盘旋追踪在两人的相处中。只不过,有些人懂得在协商中相互妥协,而有些人太坚守自己的位置而使得整个感情架构最终被推毁。
宋凝就是这样坚守的人,她和沈岸的悲剧是两人微观政治斗争的结局,而这种微观斗争的最深根源在于两人对感情道德观的迥然:两人都以为自己把持的是最纯正的道德观,两人都认为自己的所为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宋凝认为沈岸负了自己,是她千辛万苦、生死一线地救了沈岸,而沈岸却误会并爱上了别人。从宋凝的角度讲,她本来占有的是感情道德的先机,她有道德资本去让沈岸爱上她。换句话说,她的道德资本是可以转化为情感资本的:和西方人的情爱不同,中国人讲恩情,恩是情的基础啊。她也可以在误会后,和沈岸言明她才是他的救命恩人和私定终身的良人;她可以拿着她所拥有的道德资本去或多或少地改变和沈岸的关系。但她没有,她太坚守自己的位置,她就是那种“有些姑娘的话,你非得想想”。所以最终,她耗尽了她的道德资本,恩绝情断。同时,沈岸也自以为自己坚守了情感道德,于情,他守了他的“救命恩人”;于国,他娶了他的“敌国仇人”。他将这份情感道德秉持下去,无形中却扼杀了明了真相的一切可能。这两人的道德坚守是两败俱伤的斗争,“爱一个人这样容易,恨一个人这样容易”是因为他们将各种选择都杜绝了--坚守,其实是我们说服自己没有其他选择的借口。到头来,此情成追忆,当时已惘然。
这么多故事里,最打动我的还是“十三月”。故事披着的是古代的皮囊,肌理却是现代女子的情感道德:现代女子要的是平等的对待和尊重;更重要的是,对现代女子而言,自主选择是情感的道德基石。这里就不复赘古代和现代女子的不同了,各种历史研究已经明确分析了-- 比如历史学家Susan Mann等人研究了女子如何在盛清时期给丈夫娶小妾、以剥削其他女人来转移夫权对自己的压迫-- “平等对待”,“尊重”,“自主选择”在各时代对女人的含义是不同的。但是,它们在“十三月”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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