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的性格狂烈如火,可从来不冲动鲁莽。他虽然爱惹事闯祸,但在大事上向来极有分寸。
这次的事件雅奇根本不是想要嫁祸,而是明摆了要他们迁怒骐卿,以期一箭双雕。这样低劣的手段是可以一眼识破的,不应该上当,可晏璨还是追去了。
或许就像当初晏璨不明白乔稚在他心里的地位一样,他也始终不理解那只杂毛小兔子对晏璨意味着什么。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有惺惺相惜,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那里面。
在他认知里,晏璨对任何事都不执着。除了誓死效忠的狐王外,他谁都不会放在眼里。从小到大,唯一一次的失控也只是阿叔死去的时候。
当他遁着踪迹找到雅奇的车队时,空气里的血腥气味浓得令有作呕。不可否认,就连他都被那残暴的场面激出了噬血杀意。
事到如今,他不怕晏璨惹出祸端。因为当时的他也暴怒无比,恨不能将始作俑者撕裂活吞。可是对手是麒麟,与他们之前遇到的小妖小怪都不一样,就算晏璨斗性强悍也未必能占上风。
何况出了这样的事,骐卿必定也有防范。虽然麒麟喜欢独居,但难保他没有别的帮手。晏璨是他最亲密的手足,他不能看着他去送死。他劝住他,说:“这笔账绝不会一笔勾销,但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
晏璨似乎是被劝住了,乖乖地安静下来。可是他知道这只是表象,所以在觉察到晏璨会有所行动时,他悄悄潜进医院抹去了她的记忆——他既然劝不住晏璨,陪着他去也是可以。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他回不来了,她要怎么办?做出抹去记忆的决定用了不到半分钟,这或许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可也最直接有效。万一他回不来了,她也记不得他。这样可以将伤害减少到最低,至少在她有生之年不会沉浸在回忆与无望的等待中。
时间仓促,他做的不够彻底,更没时间连乔茧记忆也一并抹去。或许他还是有些私心,私心想着这个世界上还有个把人会记得他。只是他没料到封存记忆的隔板是那么的脆弱,散落出来的回忆碎片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她的生活。在她见到他的那一刻,更是彻底地被打破。
是他错了,回忆从来不止是他一个人的。
晏璨与骐卿那一场仗几乎打得天地变色。
双方都受伤不轻,晏璨骁勇善战,而骐卿也不是省油的灯。彼此都是族中劣迹斑斑的人物,交手起来贱招杀招层出不穷。麒麟一族凶悍,天狐一族狡慧,在战力上晏璨或许逊骐卿一筹,但晏璨自小就跟着前任狐王四处征伐。虽然战事不多亦比不上远古时惨烈,但总比那出生就只晓得吃喝玩乐的骐卿胜上一筹。
战况惨烈无比,谁也没有占到上风。双方都现出了原形。
骐卿失去了一眼一蹄,而晏璨也差点被对方的风刃开膛破肚。堪堪往后倾了倾,这才保住了性命,可也是一身鲜血淋漓。
他只赶得及收拾残局。
骐卿见到他时尚有余力破口大骂,说他管不住自家狐狸发癫,连累他身体受损。晏玳二话没说,上前就揪住那只悍物,手起刀落,当场锯了他一只角去。
场景这才彻底地安静下来。
“要不想变成夔兽,你大可再多叫骂几声。”
骐卿抬起蹄子护住尚完好的角,暴怒道:“我念着你以前的好才松了几招,否则他早就没命。”
“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是有些困难。”晏玳说,“要不是占着麒麟血的便宜,你已经被切块了。”
骐卿嗬嗬地笑起来,“你也知道麒麟一族有再生的本事,所以这眼这胳膊,我是不在意的。一个废物麒童设下的圈套,你们就这么大动干戈。戳杀血族是重罪,可不比破那小小的杀生戒。他不过是为了只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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