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戳在一个明晃晃的光斑上,眼见着有些蔫吧。
窦蓝恰好有些累了,便干脆停下来,用手舀了点儿水,给那小蘑菇洒了一洒。
如此来回几趟,窦蓝才将将把外屋清理了一遍,便听到一阵悠远的钟声。之前狐姑有交代过,到了饭点是会敲钟的。
她早就饿得很了。听到钟声,她快快将手擦了一擦,又重新将腿上伤口扎紧了来,便往饭堂走去。
当她终于走进饭堂,见着空荡荡的蒸笼、只剩油底儿菜盘子和一层结了膜的粥桶,又对上众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儿时,她才明白康氏将自己安排在那僻静处的用意。
怪不得,道心院越是往里走越是荒凉。原来这儿吃饭是要靠抢的,有些名头的全占了靠近院门儿的位子呢。
窦蓝扫了一眼,没见着她的邻居杨氏。
康氏迎了上来:“你瞧,都怨我。蓝儿前头儿那么一摔门,倒把我给摔得糊涂了——严宁庵内清苦,日常用度花去的银子全是靠好心人捐来的,庵内一天只开三次火,每次只有足够大家七成饱的分量,姐姐妹妹的都得亲自饭堂用餐,非重病不得例外呢。”
窦蓝冷眼瞧着,康氏起身的那一桌靠菜盘子最近,统共有十余个女人,都不时拿着小眼神儿往自己这边瞧,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旁边还零零散散坐着好些人——鬓发是乱的,衣裳是脏的,还有人端着一碗稀粥就往自己头顶上倒——窦蓝盯着那碗粥心里一阵抽疼,也总算明白了严宁庵常被人唤为“京都城外疯人庵”的道理。
她这两天可谓家破人亡,颠沛流离,又拖着高过她腰的大木桶来回忙活了一个早上,现在被残余的饭香味儿一刺激,肚子便忍不住叫了起来。
康幼心银铃般的笑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康氏笑着瞥了眼自己的女儿,转头对窦蓝安慰道:“只能劳烦蓝儿先忍一忍的好,晚上那趟可要记得早些来。”
窦蓝不理她,拿了个空碗,上前将粥桶内里残余的冷粥全都仔细刮了下来,倒也给她刮了半碗多。她站起身,便托着半碗粥往外走。
“蓝儿这是在做什么?”康氏问,“饭食可是不许带出饭堂的,规矩可不好坏。”
窦蓝就当没听见一般继续往外走。
突然,她右肩上传来一股大力,竟然将她整个人一气撞到了地上!
那碗粥正凉凉地扣在她左手边,白花花黏稠稠地洒了一地。
窦蓝眯起眼,细细的打量那猛撞过来的妇人。
那妇人长得甚是壮硕,大方脸,颧骨上还有两道横肉。她被窦蓝一瞪,更是嚷嚷开了:“你这是什么眼神儿,什么眼神儿?!挡着路口磨叽不走,还怪着别人了不成!”
康氏叹了口气:“长孙氏,你也改改那急性子罢,下次走路慢些脚。蓝儿,撞痛了没有?不过啊,凭我说,你却要对你长孙姨说声谢谢呢,若不是她这巧合一撞,再一步,你可就坏了严宁庵的规矩了。”说完,便伸手要来扶窦蓝。
窦蓝懒得瞧她做戏,干脆利落地拍开。
“啪!”
大厅里先是静了一瞬,接着便闹起来了。那些没疯的妇人纷纷说长道短地将窦蓝形容得要多糟糕有多糟糕,康幼心更是跑过来,将刚站起来的窦蓝狠狠推了一把:“我母亲好心来扶你,你却打她!”
“……我不过走开了半步,这又是怎么了?”
随着这平板阴森的声音,棺材脸狐姑耷拉着嘴角,出现在了门口。她瞧瞧窦蓝还淌着饭粒子的手,皱了皱眉。
“窦家小姐来得晚了,现下饿了肚子,恐怕怨上我了呢。”康氏拿着袖子擦着泪:“说是不能把饭食带出饭堂,这可是狐姑您亲自定下的规矩。长孙姐姐眼见着窦家小姐要犯规,情急之下手脚偏了些,谁知窦家小姐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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