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得了什么怪病,成天卧床起不了身呢。”
窦蓝眉头微皱。
那天晚上,护城河边那场疯狂血腥的厮杀,她全部都记得。最后关头,江重戟他……放弃了抵抗没错,但窦蓝也清楚地知道,江重戟身上的伤根本就远远没到致死的程度——尽管他整个背应当被她扎得没什么好皮了,但江小将军没那么废。
事后,慕容仙师带着黑衣阁围上严宁庵的事儿她也听说了。记得当时她去拜谢杨氏时,杨氏提了一句:“慕容家的护短和睚眦必报,那是刻骨子里的。他那么轻易便答应饶,也不全是杨姨的面子……蓝儿,倒要留个心眼,那江重戟,十有□还活蹦乱跳着呢。”
可,江重戟百年匿迹和江家的收敛,却也是事实。
无论怎样,还是先将西北的消息告诉师父的好。
“加簪三支……勤修不辍,诛伏世仇。”这是孔雀她的及笄礼上,帮她加上最后一支簪时说的话。
她相信他。
她相信这个会分出妖丹来救她,会板着脸却无微不至照顾她,会战将之阵里陪她百年的大妖怪。
江重戟,黑衣阁,皇帝。窦蓝勾了勾嘴角——咱们慢慢来。
行过一个弯,严宁庵赫然出现了眼前。
这座闻名泾州的疯庵昏沉的暮色下显得更加渗了。那似乎永远散不去的罩顶阴云,那长满苔藓的斑驳石阶也曾让她恐惧过。可现下,她望着这座近眼前的,鬼气森森的庵子,却是浮起一种“终于到家了”的感觉。
这个点,老太妃和杨氏母子一定已经用过了晚膳,正惬意地喝茶聊着天;她那有条大红尾巴的挚友大概燃烧生命烤着鸡,蘑菇们或许一边推推挤挤地聊天,九闻苦修,还有——
一抬头,便见严宁庵的外墙上歪歪地坐着一只银发蓝眸、神色倨傲又慵懒的妖怪,正拎着酒盏,偏着头望她。
“……回来了,师父。”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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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听了窦蓝的小道消息,也觉得大概要将答应小乌鸦的复仇事宜提上议程了。可无奈当天晚上的云层实是太厚了,两只鸟儿坐禁爵塔上伸着脖子望了半天,一无所获地回去扯被子了。
正当窦蓝头一次开始为严宁庵上空诡异的天气感到忧虑时,帝都传来了个大消息。
西北反了。
狐姑兴冲冲地借着采买的名义去帝都里逛了一圈儿,回来叽叽喳喳地朝窦蓝炫耀:“西北是当真反了,比真金还真。听闻江重戟他那老爹天还没亮就被传进了宫,之后便回府敬了田地,把他挂了百来年的长枪又取了下来,现正并着十万先锋帝都外誓师呢。”
“西北军势如破竹,才一天一夜的功夫,就疾行连下了三座城,传言皇上听了这话当场就尿了裤子,哈。”狐姑兴奋地挥着采买来的一只大鲈鱼,“看呐,那狗皇帝的命数算是到了,说他会被怎么处刑?话本里写的前朝皇帝都是要被车裂的。”
窦蓝听完这番话,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以一种极其压抑、极其隐忍的方式鼓噪了起来,叫她一刻不能安宁。她先是跑到庵子的外墙上,呱呲呱呲磨了好一会儿的刀,让那股邪乎劲儿卸得差不多了,才抹了把脸洗了手,文静又端庄地去找师父请安。
孔雀一句话就将她头顶八丈高的熊熊火焰给浇熄了:“反了?挺好,等他们打来帝都,为师就带去找那蠢皇帝。”
打,打来帝都?!
泾州大成这般模样,横穿泾州,即便是修为无边、破空飞升的圣德大帝也要缩上一天一夜的地!诚然,西北军敢这么牛气哄哄地反了,里头肯定有些修道的大能,可要一路打来帝都,岂不是至少要——
“还有约莫一年的时间。”孔雀将酒盏放下,一双暗蓝的眼睛直直地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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