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送至宫门。这事儿,”孔雀嘴角带了点儿自嘲,抬手指了指天上,“是它的底线。”
窦蓝明白。
蘑菇们告诉过她,百年前为了把她从护城河堤上提溜回来,孔雀生生挨了一记天雷,大概是因为他外头动了妖力。
严宁庵的禁制,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苛。诸如狐姑,九闻和蘑菇们,这些被孔雀点化、救助过的小妖怪,也受到些禁制的牵连,若是没有修出结结实实一颗妖丹来,夜晚时分就不能庵外化出形来。
“送到宫门就已经够了。谢谢师父。”
很够了。收容她,教导她,屡次救她,陪伴她这百余年。
至于之后的事儿,她倒不曾多想。
狐姑每一次的忧虑和欲言又止,她都看眼里。追根溯源,她与孔雀的血传师徒之名,的确是孔雀蛊惑她才定下的,但他们之间的师徒之实,却是她完全清醒的情状下,用“一百一十年的留守”主动同孔雀换来的。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而走这条路上,她自觉已经收获了太多意料之外的美好的东西。
“……谢谢师父。”窦蓝又重复了一遍,笑意漫上了黑黝黝的眼睛,就像是黑夜中天降的火光。
孔雀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眼神复杂得让窦蓝看不懂。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天青。”
“?”
“只问一遍,若是——”
“砰砰!砰砰!”
孔雀一顿,便断了话头,转身挥手将大门打开了。
窦蓝似乎听到他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声——大概是她的错觉。
木门吱呀一声向内开启,夜间的凉风猛然灌了进来。
九闻站门口,短而硬的黑发有些不听话地翘着:“庵主大。找窦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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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乌鸦跟着黑狗儿一道,走进了一处挺茂密的树林。
黑狗儿指着其中一棵结实的大树:“坐。”
“……”窦蓝一脸坚定,“站这儿就好。”
九闻也干脆,点点头开门见山道:“这些天不要去帝都。”
窦蓝楞了一下,很快便摇摇头:“谢谢,但是抱歉。”
九闻曾经同她说过他的能力——能听天下事,却不可分说一二。是以,她不会贸然询问其中理由。
对于窦蓝而言,理由这种玩意儿也并不重要。她只知道,这是千年以来她最有可能大仇得报的机会……也是她或许即将……之前的唯一一个机会。
光凭这两点,无论龙潭虎穴,她都得去。
九闻有些急:“听说,皇帝他们布下了个不得了的东西来对付西北军,西北军没有胜算的。届时胡乱闯进去,不论怎样都是个死透的下场!”
窦蓝还是摇头。她打算回去再制些香毒了。
九闻一把拉住她:“是不是孔雀逼了?,也不必事事都听他的呀!”
诶?
窦蓝眨眨眼:“狐姑对说了什么?”这也是她一直好奇的。
“那只蠢狐狸什么都说不出来。”九闻哼了一声,“是自个儿听见的。”
哦,所以世上又多了一只什么都说不出来的笨狗儿。
窦蓝的想法太过明晰地写了脸上,惹得九闻脸色一僵。好半晌,他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闷闷不乐地扒开了垂额前的刺毛儿,沉声道:“若不是孔雀救,早就被修抹了灵智,囚了魂魄,永生永世只能可耻地作为一只傀儡坐骑,还要天天对那些仇们摇尾乞怜。不会说他的不是。”
“但……若是想要走,想要离开这里……帮。远离帝都,远离这座庵子,能平安活下去。”
窦蓝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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