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着皇宫的,只进不出的结界估计也消弭在了幽绿色的煞气之中。窦蓝就这么被光球带着,掠过了如鬼蜮一般死寂阴沉的皇宫,掠过了无辜被波及的、临近皇宫的惊恐百姓们,掠过了正在匆匆施法的各路修士。那绿色的气雾依旧在膨胀着,像是一个永不餍足的大胃袋,现下,即便是身具灵力的修士们也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帝都极大。越是往外,气氛越是平静了下来。民宅中的灯光显然比她来的时候更加密集了,街道上却依旧见不着几个人影。
窦蓝被光球带着,轻轻地往地上飘。在她即将要落地的一瞬,那光球一亮一缩,孔雀现身自觉履行了垫子一职,还将窦蓝小心举了举才放到自己胸前,生怕碰上她血肉模糊的肩背。
“怕了没有?”孔雀微微挑眉。
窦蓝咽下断断续续从喉头涌上的腥甜,摇了摇头。
孔雀就像没看到窦蓝的不支一般,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神色:“那,怨我了没有?”
窦蓝怔了一瞬,缓慢却干脆地将头点了下去。
孔雀眸色一沉,撇开眼,有些危险地挑起嘴角:“那还舍身救我做什么。”
窦蓝一边呆呆地看着自己在缓慢沙化的指尖,一边缓声答道:“我可以因为师父阻我报仇而耍脾气,却不能让赶来救我的师父死在那里呀。”
“……耍脾气?”孔雀愣了一下,突然就笑了。他敲敲窦蓝的额头:“唔,你的毛色要是能再鲜亮一些,就大圆丨满了。”
窦蓝:“?”
孔雀眯着眼瞧她,突然便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微微偏着头亲了上去。
窦蓝:“!!!”
她开始用尽全力挣扎起来。考虑到她那露了骨头的背和一只软塌塌的手臂,这番“用尽全力”显然完全不够看,孔雀似笑似叹了一声,微微后撤蹭了蹭她的鼻尖,便再次贴了上去——这回,他直接捏着她的下巴,将自己热乎乎的舌头伸了进去。
不,不是这样的!
窦蓝愈发惊恐。
孔雀现下在她唇上舔舔蹭蹭的行为很让她吃惊没错儿,但重要的是,重要的是,她的双腿方才往下跌了一跌,直直地贴在了冰冰凉的石板路面上!
她明明一直好好地趴伏在孔雀的身上——
一不留神,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被孔雀用舌头顶了过来。她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将那东西一口吞了下去。
她那干涸得几乎碎裂的丹田中蓦地升起一股暖意。
“别看。”孔雀觉察出她想要低头的心思,定定地把住了她的脑袋,脸上带着苦笑,“狼狈死了。”
窦蓝更慌了。她的腰腹已经感觉到了石板路的粗粝,她抖着尚且能用的右手向下摸索……没有,没有!她摸到了砂石,甚至摸到了一把野草,可就是没有本该存在在那儿的,孔雀的身体!
窦蓝的喉间发出一声惶恐的、混着模糊呕血声的短叫。
下一刻,她的眼睛被一双干净修长的大手捂住了。
“吓成这样真没用……别怕,别慌,我没事儿。我在酒窖里等你回来……你,唔,还回来么?”
“不,不行,师父不能死。”她文不对题地喃喃着。
窦蓝此时其实是听不进什么话的。之前的战斗几乎让她去了大半条命,断了左臂,烧了心头血,整个背硬生生薄了一层,现下她的四肢末端还在缓慢地沙化着。几重腐骨蚀肉的疼痛和虚弱叫她做不出适当的反应来,满脑子都是腿没了腰也没了他很快要散掉了的惊恐念头。
她隐约觉得自己的嘴唇又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蹭了蹭,间或被湿漉漉地舔了几口。
“窦蓝……天青。”孔雀的声音显得很是疲累,却莫名透出一股子缱绻的味道,“记得回来。”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