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蓝的视野愈发透亮了起来。她大大地睁着眼睛,看着孔雀的手,孔雀的发,和孔雀最后勾起的笑纹在她眼前一点一点地碎成白色的光片儿。
就像是爆开的烟花。
燃烧,散开。
……陨落。
丹田一阵灼热,她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这次,没有了将她好好护起来的大妖怪,她的侧脸重重地擦到了粗粝的石板上,抵着冰凉的石面和尘土,缓缓沁出丝丝殷红。
—————————
裘家,客房。
裘德海并着妻子徐氏和裘一粟一起,紧张而沉默的看着前方那张被数名大夫团团围着的床榻。
老太妃那儿一直没有话传来,他生怕出了什么幺蛾子,便早早命一干武艺超群的护卫隐匿在街头巷尾,一人负责一个片区细细搜索着,果然,便有一个护卫将窦蓝捡了回来。
那护卫也算是见惯了生死的。可当他扛回窦蓝时,他的脸色却是白得不能再白:“大,大人,小的活了这几十年,还没见过这般的凄惨模样。这姑娘的后背被生生砸得烂了见了骨,小的……也不敢去探探她还有气儿没。”
裘德海眉头一皱,即刻便叫来了他能信得过的所有医师毒师,只求他们给窦蓝留下一条命。
窦蓝,他必须得救。
不仅仅为了这些年来双方有来有往的情谊,也不仅仅为了这姑娘曾救了自家儿子一命。约莫半年之前,裘家的大门在深夜被人敲开,来人带着斗笠蒙着面,带来了一封老太妃的亲笔信。
他裘德海能从一介无依无靠的愣头小子,打入帝都的近臣圈子,老太妃功不可没。徐相一家,也是受过老太妃的恩的。
老太妃要保的姑娘,他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给保下来。
正想着,前方一位留着长须的医者对他拜了拜:“裘大人,老夫与诸位先生探讨了一番,这姑娘……唉,只怪咱们学艺不精,她不会再沙化下去了,可咱们也治不了她。”
裘德海并没有急怒起来,反而是沉默半晌,吩咐下人统统出去,将外头的院子看好了。
“我与诸位相交许久,我裘德海的人品,诸位还信不过么。”裘德海亲自给那几位大夫端了茶,“有什么隐情,先生们直说便是。”
这几个大夫,多多少少都有点儿仙缘,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是徐相的长辈,恐怕已经活了近五百岁了。普天之下,有什么疑难杂症是他们没见过的?以“学艺不精”来推脱,不过是看出了什么,却又怕说出来得罪人罢了。
那领头的大夫捻了捻长须,与其他医者交换了个眼神儿,才点点头,压低声音道:“老夫空度大半辈子,也只学了几手治人的法子。老夫……不会治妖呐。”
裘德海一怔。
徐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窦家鼎盛之时,曾有过大妖的公主下嫁,与妖族的联姻算是不少的。窦蓝体内有些妖血实属正常……这于医治有碍么?”
“夫人的话老夫明白。事实上,不少世家都与妖族结过亲,他们的后人,老夫也治过不少。可这位窦姑娘不太一样,”长须医者叹了口气,“她……是个真得不能再真的半妖——连妖丹都给修出来了的半妖。她身上大抵戴了什么遮掩妖气的物什,不然,慕容麾下,早就该有杀手冲着这儿来了。”
半妖?可窦叠声和阿珠笃叶明明——
裘德海按捺下心中的疑虑,他知道此时不是探究的好时机:“妖也罢,半妖也罢,先生可能治好她?”
长须老者苦笑着摇摇头:“裘大人何时见过妖怪请医生了?对妖怪们来说,治病治伤就两个法子:要么吃了天地灵物,要么吃了别家妖怪的妖丹。”
一直站在一旁的裘一粟听到这话,突然一击掌:“妖丹?怎样的妖丹?”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