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有些蒙昧的凶兽,还有不少投机从鬼道里爬出来的怪物。天藏的灵气太盛,我们那会儿又不够强,只能任由灵气四溢,招了不少生出贪婪之心的强敌来。那时我就是只软软的虫子,大蛤蟆是只短尾巴蝌蚪;小八不能离水,那淫龟的壳也还没长硬。来抢地盘的,都是被孔雀和阿印一口血一个拳头地打回去的。”
“后来,我们稍微厉害了些,就合手将六条灵脉都封了气息,这才过得安定了些。”
“再后来,娲娘娘造了人。我瞧着好玩儿,便翻过海去找她讨了几只灵模子,按着自己的喜好捏了头脸,向其他五个分别要了些血来,把模子种了下去。渐渐的,他们自行繁衍成了一个部族,自称南人,并奉我们为神灵。”花宛说起这番话来,就像是在讲一个寻常故事,一点儿没有身为始祖的自得感,“很快,南人和我们这些,唔,妖怪?哈,便愈发壮大了起来。天藏渐渐住不下了,便有南人提出要举族搬出去,不能再占着咱们这些神仙的地盘。”
“我们与他们住得久了,也生出了感情来,这么突然举族要搬,我们还挺舍不得的。好生商量了一番后,他们自行甄选出了六家天资卓越、人品出众的人家奉为长老,作为我们和南人只见的桥梁留居天藏,其余的人家,便在我们除了外头的凶兽、平了土地之后,都陆续搬了出去——他们的聚居区,就是现在中原人称呼的‘南域’了。”
“刚开始,南域与天藏是完全畅通的。几乎每一个山底,都有小妖怪和南人合力做出的大小隧道,南人要进出天藏,方便得很。”
“我们终究是在一个小地方窝得惯了,以为灵脉都封了,咱们只要不去扰着别人,也就不会有人来扰。”花宛自嘲一笑,“此时,已经有别个大州的修仙者找来了泾州,拖家带口地在中原那儿住了下来。一块未被开垦的大州吸引了不知几何的修士,很快,中原的好地儿也被占得七七八八,不够用了。”
“地儿不够用了,他们就来南域抢地盘了。那时,王母娘娘在至高天办蟠桃宴呢,按着顺序,此次轮到孔雀镇山。和往常一样,大家都无甚忧虑地带着自家的小妖怪们上天吃桃子去了,哪里知道,天上三日地下三年,我们回来的时候,只见着痛哭流涕的南人,和一座血染的山。”
“孔雀被捉走了。他那一支的小妖怪也不剩几个,估计都已经在炉子里滚成仙丹了。我们惊怒非常,却又毫无办法——我们六个从主灵脉生出的大妖天生神力,天道为防我们兴风作浪,在一开始便降下了界碑。但凡我们走出天藏,每行一里,就消去一成功力。走不出一个村儿,我们就得被打回原形,同寻常的鸟兽没有两样。”
“反而是像青耕这样实力平平的小妖怪能够来去自如。是以,阿印在盛怒之下彻底断了天藏与外界的通路,并将那六大家的血脉牢牢拘了;我们则不断通过青耕他们尝试着与孔雀联络,甚至还送了——啧。”花宛的话音截然被一声咂舌断住了,“罢了,那些事儿都过去了,咱们也不提。孔雀那家伙终究是被你弄出来了,舍了本体用身外化身逃了规则,还好命地找着了涅槃果。现下,他能自由出入天藏不说,单论实力,也绝不比我们这些千年勤修的家伙差了。”
花宛转头看着窦蓝,脸上还是一片戏谑又勾人的表情,眼神儿却正经得紧:“小乌鸦,孔雀到外头去这么一遭,着实捱过了不少天大的难。你不是个傻的,这前前后后许多事儿也大抵瞒不过你的眼睛。你倒是同我说说看,你怨他么?”
怨他?
怨他什么?
怨他尽心尽力养了自己百年,事到临头却宁愿魂飞魄散也不将自己一用?
还是怨他明明护面子护得死紧,却为了叫自己开心而顶着一层灰色绒毛百无禁忌?
娘亲曾说,人生在世,头一个要学着的,便是感恩。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