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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是一触即发的安静,虞挚陷在思绪里一阵恍惚,暗恨自己考虑不周,为了眼前利益连如此明白的危险都看不到,一步走错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思忖,忽然身后“啪”的一声脆响,静谧中格外清晰,在虞挚心头骤然放大。谁在外面,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听去了多少?她警觉地回头,身后亭外空无一人,树丛后也没有人影。莫非是溜走了?若是无名小卒还好,若是观澜宫的人可如何是好。
“不过是积雪压断了树枝,娘娘何必如此害怕,莫非做了什么亏心事?”瀚景王的声音响起,虞挚惊魂甫定地转过头,只见他面色沉静稳坐泰山,脸上虽笑着,射向她的目光里却早已冰雪飞扬。虞挚此刻却无论如何也察觉不到,连他的讥讽也充耳不闻,她只庆幸原来那只是一根树枝。
“娘娘既然意不在品茗,何苦浪费了一杯好茶。”他垂下眼帘,不由分说拿过她手中的白玉杯,这数九寒天的时节茶早已凉透。他看也不看虞挚,将茶随手往亭外一泼,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正在可惜他的秋尾茗。
虞挚从来没被人如此对待过,宫中即使有明枪暗箭,却不似这般直截了当,况且是一向笑面狐狸般的瀚景王。不知怎的,她觉得有些理亏。自己的确咄咄逼人了些,然而他就敢说自己一定是心怀好意么?
“王爷既然请本宫喝茶,茶就是本宫的,喝不喝又有……”
“本王不请了,娘娘请便。”瀚景王负手而立,言语依旧平和,不过平和中带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
虞挚怔然看着他伫立的背影,良久,忽然没来由地笑了笑,“王爷就这么想被人说一声好人么?”他如此波澜不惊的人,世上没什么能入眼,却也执着于别人的看法么?平时总是是一副不屑与人间宵小为伍的样子,如今又计较起俗名来了。
“到此刻为止,臣妾相信王爷是好人。”她索性如是说,一句话而已,又不会损失什么。这样总可以了吧。
然而这宫里,能有几个好人呢。宫里的人,谁又敢相信会有人对自己好呢?虞挚顿了顿,没有把这番心里的话说出来,转身出亭而去了。
瀚景王背对着她离去的方向,目光挥散在无垠雪上,好像已沉入物我两忘的悠闲中平和了心境,始终没有转过身来。却无人见他袖中的拳因用力而关节青白。
进入隆冬,连下了几场大雪,天地间的踪迹都被覆盖,一切了无痕。苦了八方查访的侍卫,虞昭容被绑架一事没有任何头绪,那天晚上值夜的守门宫人畏罪自杀,幕后黑手更加成了谜。不过大内已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关注,香彻宫也出乎人意料地没有主动提起,这桩奇案的风头渐过。而那桩更重要的事,就是皇上的寿诞。
京城里三品以上的官员们,都带着家眷陆续赶到行宫了,镇守边疆的官吏也都早早呈上了奇珍异宝,暖池行宫里日日都见宫人们捧着封条的盒子锦盘进进出出,不少贵妇带着尚未出阁的女儿进宫拜访相熟的嫔妃,心里却只盼见皇上一面,将自家的女儿纳入宫中,全家荣华富贵不尽。
远在交州的虞晋也奉旨回京进宫述职,不到一年的政绩就足以使龙颜大悦,皇上还特许他去香彻宫与虞挚相见。
候在宫门口的是红萼。
她不知虞昭容为何派了她来,也许只是随便叫了个人,也许,也许虞昭容发现了她的心思?红萼手笼在羊皮筒中,寒冬的天气掌心却沁出了汗,心里忐忑着,眼见前方的路上明明没有人来,却总感觉虞大人随时都会出现在她眼前一样。
正犹豫着要不要到檐下避风处等,远处却有了动静,竟是付如海亲自送虞大人往这边过来的。红萼不由眯起眼睛,只怕近了便不敢如此看他了。一年前那个玉树临风的侯府世子,如今精瘦了许多,脸上也没有了养尊处优的白皙,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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