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清俊的脸上,在他颊边投下一抹阴影,有一丝捉摸不定的悲凉意味。也许是今夜发生了太多事,谁都难以逃出这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哀伤吧。她点了点头,整理斗篷转身离去。
夜色已深,月光却依然明亮,星辰稀疏地洒落在天幕上,照亮着蜿蜒的小路,虞挚提着灯笼踽踽独行。今夜事出机密,她瞒着皇上出宫,香彻宫也只有如织陈泉等人知道她离开,他们已周密地准备好一切,在宫中接应。
尽管心中荒凉凌乱,虞挚还是没有减缓回宫的脚步。
静谧的夜里,只有风吹过树枝的声音,呜咽呼啸着犹如鬼哭。不知何时,身后似乎响起了簌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往这边而来,无声无息地靠近着。虞挚紧了紧披风并没有回头,而是加快了步子。
身后的脚步也加快了。
这时灯笼的光芒一闪,继而消失不见,徒留一片漆黑的夜色。黑暗中脚步声停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似是带着无奈的笑意,“人呢。莫非是鬼?”
他虽这么说,但气息平稳,没有丝毫惊惧之意。四下环顾,只见不远处的假山后灯光复又亮起,心下即刻了然,原来是提灯笼的人用披风将灯光罩住,黑夜之中隐去的灯光,就等于隐去形迹。
“喂,夜深看不清楚,我已在此间绕了好几圈了,烦请你带个路。”
虞挚在假山后向那人望去,月光下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形,气度似是不凡,不过看不清楚面容。
“奴婢胆小,不敢上前,灯笼请自行取用,恕不能带路。”虞挚压低了声音,镇静地答道。不管此人是谁,能出现在行宫周围必定和宫中有关,不能让他看到她的面目,否则今夜此行必定泄露。
“好个胆大的奴婢,带路都不成。我且看看你是哪个。”那人似是满肚子怨气,大踏步向灯笼走去。
“慢着,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吹熄灯笼,到时你既找不见我,也寻不见回去的路。”虞挚出言制止他往前,万万不能被他瞧去真面目,“请恕奴婢冒犯,然而夜深人静,奴婢实在不能判定你就是好人。”
那人蓦地停下,似乎又好气又好笑,“你可知我是…。”
“如此夜色什么都看不见,你是高是矮,是贫是富我都不见,你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虞挚忙打断他,他想必是位达官贵人,一旦他说出自己的身份,任何宫女都没有理由再出言顶撞,她再拒绝带路便会引起怀疑,此刻还是假装糊涂赶紧脱身为好。
沉默了片刻,他再开口已带了些舒缓的笑意,“不错,除去了这一身行头,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也许什么都不是才对。”他停下了脚步,负手而立,“说罢,你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