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一人稳坐泰山,无所忧虑。
皇上阴郁的目光扫过殿下,咀嚼着这一场对决,这案子背后是多方势力的斡旋,其中明显莲妃常氏占了上风,淮意王和虞氏加起来也无法抗衡。众人的欢声笑语中,皇上心事重重,宫里的家人小聚,往往都会多了别的意味。
一旁的付如海示意大家时候不早,众人纷纷告辞皇上,退了出去。
此刻正当正午,灼目的阳光下虞挚昏昏沉沉地跪着,汗水濡湿了鬓发,贴在苍白的颊边。众皇子从她身边走过,纷纷避开了目光,暗地又不禁偷偷多看几眼虞昭容的狼狈之态。叡谨二话不说便跑过去,抬起袖子为她擦汗,小脸上满是严肃和沉重。
“叡谨……”虞挚看清了他的面容,不由担心了起来,“快回去,不要管本宫。”她好不容易让叡谨在皇上座前有了一席之地,不能再让这孩子失宠。否则她在宫中的势力真的要连根拔起了。
“我不怕父皇怪罪。”叡谨抢着说道,大大的眼睛中已涌上泪水,可是他忽然将泪水忍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因为他看见了瀚景王,那个在父皇面前说虞昭容坏话的人。
瀚景王携着宫素鸾,悠悠然地走了过来,依旧潇洒完美的气度,如天上公子闲庭信步。他淡淡地看了叡谨一眼,好像看一个街边的小孩。后宫是不论兄弟的,何况同父异母没见过几次面的兄弟。
“娘娘这样跪着,是无法打动父皇的。”他眉峰一挑,冷漠而直接地宣判了死刑。
“皇兄说得还不够多么?”淮意王快步走了过来,拦在虞挚和瀚景王和中间。瀚景王眼中却根本没有他,只是居高临下地望着虞挚,他的踌躇满志和她的狼狈不堪对比鲜明,鲜明得讽刺。虞挚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越过淮意王的肩头对上他的。她何其有幸,再一次体会到落魄时候被人捅刀子的滋味,被人踏入泥土里狠狠地碾上几脚的感觉。袖中的手紧攥成拳,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她早已将瀚景王碎尸万段。
可如今他笑得那样自在悠游,刀枪不入。
宫素鸾夹在两个阵营之间备受煎熬,苍白的小脸上颜色虽冷,却难掩憔悴。她的心在虞氏,人却在瀚景王身边,她甚至膝头发软想抛下尊严跪下为虞晋求情,而王妃身份却如枷锁禁锢着她。
不管心里有几千几万个不愿,她都已是别人的妻子,没有资格为他说话。
“臣妾求你。”宫素鸾双唇剧烈颤抖着,鼓起了所有气力,低声而快速地对瀚景王说道。
“哦。”瀚景王眼光一闪,似是很惊讶她会插嘴,“但愿是本王能够做到的,否则若拂了王妃的意思,本王可是会非常心疼。”
他的话情意绵绵,却让宫素鸾的脸色更加晦败。如果没有他,虞晋怎会闯祸?!此刻她无法亲手杀了他,反而要卑微地求他!她明明知道求什么都是妄想,借给瀚景王一个脑袋,他也不会浪费在虞晋的事情上。
然而跪在地上的是虞晋的妹妹,她怎能不管。
“臣妾求王爷快走吧。”这句话说完她几乎要哽咽了。
“好。”瀚景王轻笑一声,挽起了宫素鸾冰凉的手,在淮意王和九皇子的冰冷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脚步声渐远渐消,虞挚却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