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悦窒息在指缝。闪电后沉闷的雷声滚滚,掩住了她纷乱的喘息。
林中的人并没有觉察。
“那还不赶紧除了她。”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
虞挚只觉自己的元神出窍,似梦非梦,膝头一软便跪了下去。
乌嬷嬷!
一双手及时将她搀住,如寄已赶到她身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扶她藏到树后。幸而秋雨淅沥,轻微的脚步声被混淆。
“时候到了我自会动手,不消你催促。”瀚景王淡淡道,听不出感情。
也许他根本就不曾有过感情。虞挚死死扣住嶙峋枯朽的树干,木刺扎入甲缝而不自知。
那厢乌嬷嬷顿了顿,忽又笑道,“不如我来,我比你还容易得手些。”
“不必。”瀚景王毫不犹豫就拒绝,“白露庵一事你已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如寄捂着虞挚的口侧耳听着,也听得毛骨悚然。忽觉手上一阵温热,才发现虞昭容已然泪流满面。如寄紧张地望着她,生怕她失控哭出声来。此刻实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瀚景王和乌嬷嬷近在咫尺,若是被他们发觉恐怕凶多吉少。
如寄正苦思不知如何脱身,身边的虞昭容忽然捂着腹部弓下腰去。如寄心里一惊,赶紧去扶住她,这个节骨眼该不会是受惊吓动了胎气吧!如寄不敢出声,一双眼睛不住地盯着虞挚,不知她到底怎么了,又生怕她支撑不住倒在这里。
虞挚扶着树深深地吸气,最后伸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慢慢托着腰直起身来。月光下她面色白得发青,嘴唇已经咬破了流出血来,眸中却明亮如铁,好像瘦削身体里所有的能量都用来燃烧,用来支撑着她的意志。提起裙摆,悄无声息地蹑足迈步。
直到多年后,如寄都始终无法忆起那一路是怎么走过的。也许那本来就是个噩梦,醒来时就已残缺不全。她只记得秋雨湿透衣襟的冰凉,心跳的剧烈,寒冷与恐惧交织的双重颤栗,还有终于走到香彻宫门口时,虞昭容颤抖回身时眸中灰暗的绝望,“传……御医……恐怕不行了……”
“来人啊!”如寄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宫中很快响起脚步声。东临率先跑了出来,一看虞昭容的样子就吓傻了,“娘娘这是怎么了!”
“快扶进去,红萼你去找江御医!”如寄疾声吩咐。红萼慌忙往太医院奔去,东临一把抱起虞挚就往宫里送。虞挚神志已经渐渐涣散,这时才看清楚暗红的血已染透了她的下裙,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娘娘,你可千万坚持住啊!”东临带着哭腔的声音忽远忽近。虞挚睁着空洞的双眼,泪水和血一样止不住地汩汩流出,疼痛的感觉也如细沙逐渐流走。满眼唯见天上晦暗的星子一闪一闪,犹如久远前尘中他的眼睛,明亮而凉薄。
腹中的绞痛让她痉挛蜷曲着,发不出声来。这个孩子,又无法保住了罢。
皇上和静妃赶来的时候,香彻宫里灯火通明,等待侍候的宫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见皇上来了赶紧行礼。只见皇上好歹还披了件外袍,静妃却是连斗篷都没有,一双软罗轻便寝鞋被雨水浸得看不出颜色。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问东临话时牙齿直打颤,“挚儿怎样了?!”
“稳婆说早、早产,胎位不正。”东临自知人微言轻,不敢多说。然而这几句就足以让静妃扶额,宫女忙撑住她走到桌边坐下。
“好好的怎么会早产呢!”皇上恨声道,在外室来回踱步,“大冷天出去听什么戏。”
香彻宫的宫人闻言,呼啦啦跪倒一片,“皇上恕罪。”
“都起来。”皇上一跺脚,这个时候他没心思问责,“还不去伺候!”宫人们这才低头起身,各回各位。
静妃已经缓过神来,只见偌大的宫里可谓站满了人,却几乎一丝声音都没有。有皇上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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