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宫人都不敢妄言。她放柔了语气,“各位太医,虞昭容的情况究竟怎样?有什么好的不好的地方,烦请你们知无不言。”
“娘娘腹中的胎儿尚小,十分虚弱,生产比正常人困难些。”胡御医擦了擦头上的汗,伏地禀报,“请皇上、娘娘耐心等待。”
静妃提着的心微微放下,目光逡巡着最后落在江潮平面上,他跪在胡御医身后,眉宇间投落幽昧不明的晦暗,不知在想着什么。静妃镇定下来,宫人这才敢过来为她披衣。
烛光烁烁,宫人往来穿梭,端出一盆盆染红的热水。虽然盖着帕子避开圣驾,室内还是弥漫着一股血腥气。皇上皱起眉,问付如海,“几更了。”
“回皇上,五更天了。”
皇上怔了怔,回头看窗外果然已泛了白。他原以为是自己焦灼所以度日如年,没想到真的已过去了六七个时辰,这让他有些不安,“怎么生了这么久。”里面虞挚的哭喊声断断续续,现在都已哑了。
“皇上守了一夜,回去歇息片刻吧,臣妾在这看着。”静妃勉力起身劝道。
皇上也觉得无比困乏,上下眼皮打架,他张了张口刚要说话,稳婆两手血地走了出来,“娘娘又昏过去了。”
皇上先是一惊,继而唉声叹气地原地打转,“把所有的稳婆都给朕召到香彻宫来!传旨,早朝免了。”
就这样所有人又在香彻宫枯坐了几个时辰,天大亮了。取消早朝的旨意一传出,大臣们也顾不得什么家国大事了,纷纷议论起来,宫内宫外大家关心的莫过于虞昭容的凶吉。而长宁宫中的太后,一如既往地按时起身,用过早膳,诵了晨经,这才端庄威严地路过香彻宫,进来看看。
一进门太后就掩住了口鼻,“如此秽浊之气,你们就不怕冲撞了圣驾?”
“母后,”皇上已疲惫不堪,“朕没关系。”
“还说没关系,看看皇上已憔悴成什么样子?”太后不悦地叹了口气,“早朝不上也就罢了,皇上起码回永安宫睡一觉,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一波三折?”她说着回头吩咐,“付如海,送皇上回宫。”
付如海看了看太后,又打量着皇上,很快便判断出高下,低头答应,“是。”
皇上被搀着走了,太后往榻上稳稳一坐闭目养神,没有走的意思。静妃暗暗瞥了她一眼,面上不由得露出沉郁。
果然,过了一会儿里面的虞昭容似乎醒了,微微有了响动,稳婆们又开始忙前忙后。太后睁开眼,“来人,传静慧师太她们过来,与哀家一同为虞昭容祈福。”
宫人领命退下,静妃缄口不语。半盏茶的工夫不到,潜心阁几个尼姑就带着木鱼蒲团赶了来,往香彻宫正中一坐,开始口中念念有词地祝祷。太后也起身,亲自点燃一炷拇指粗的香火插到炉中。
静妃低头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太后支开皇上故意添乱,她只怕说什么都没用。只要不是伤筋动骨的大事,这些小伎俩她统统可以隐忍,但愿虞挚能快点熬过去,否则太后不知还有什么狠招在等着。
日上三竿,秋老虎的燥热覆盖了昨夜落雨的寒凉,冰火两重让人简直不知是冷还是热。虞挚的声音已十分虚弱,最后好像有气无力的哭泣,听得静妃的心紧缩着,生怕哪一声过后便没有了。这时门一开,稳婆脸色煞白地走了出来。静妃不由自主站起身,死死盯着她。稳婆腿一软跪倒,“太后,娘娘,老身罪该万死。昭容娘娘是早产,又大出血,胎儿此刻更是连动静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