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每个人心中都重如千钧。
虞挚不由退后了一步,这两桩罪名,任何一项都足以让宫中女人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
“中秋之夜,皇上去枕梅宫,却看到了常芙与她哥哥……同榻同衾,不着一缕。”皇后不愿再回想那些往事,事实上,刻意的逃避与遗忘也让回忆变淡,几乎想不起当时的惨状了,“皇上和太后雷霆大怒,将她哥哥五马分尸,常芙被囚枕梅宫,内侍省的人日夜审问,她还是一口咬定没有背叛皇上。后来,后来她被锁在空荡荡的宫里,没有吃喝,只有一盏御赐鸩酒,不知她活了多久,总之一个月后再开门时,尸体已经腐烂了。”
皇后强撑着说完,气力已然不济。虞挚喘息也急促了几分,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纵使与她无关,闻之也无法不产生兔死狐悲的难过吧。为当初那场扑朔迷离的奇案,为那个含冤而死的女子,还是为瀚景王如此隐秘而多舛的身世……而皇后所说的这段往事,也印证了她的猜测,小皇子失踪与瀚景王千丝万缕的关系。
为什么要绑架她的孩子,想换她的命罢。父母怜之,同赴黄泉,指的哪里是皇上,分明就是他自己。血书在隐晦地命令她去找瀚景王,没有任何鬼神,只有一场交易。
而这场原本属于他们两人的爱恨,也因为牵连往事而变得复杂诡谲。他要的不止她的命,恐怕还有生母的冤屈得雪,皇上身心受到愧疚的百般折磨。
他要什么,她任由摆布,但绝不许他伤害晃儿。此刻她已不奢望他会顾及什么父子之情,因为她与晃儿,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
虞挚站起身,离瀚景王请安离宫还有一段时间,足够她整理思绪,前去会他。
“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身后皇后的声音响起,“不必用皇上来骗我,龙体抱恙……其实你根本不在乎他。”
虞挚回过头,对上皇后的目光,她的眼中依旧充满渴求,好像一个苦心修炼即将飞升的信徒,看着自己在渡劫路上的唯一牵绊,“如果不是出了大事,你岂会来找我。我只是想你知道,宫中一切早已与我无关,此生余下的,便是还你的债。”
“可我不会感激你。”虞挚冷冷地说。
“我不求你感激,因为业障始终只在我自己心里。”皇后按住自己的心口,定定地看着虞挚,好像看着一个泥足深陷而不自知的人,“一路杀伐走到最后,最对不起的人,不是那些死于手下的冤魂,而是当初的自己。”
虞挚微微垂了头,居高临下。阳光在她背后被阻断,衬得她面目模糊,然而嘴角一勾的瞬间,空气似乎也随之凝滞,“可惜,我最不在乎的人,就是自己。”
她抬袖转身,瘦削的肩头不经意地、倔强地耸起,迈步走了出去。
日头西沉的时候,皇上终于缓缓醒转,付如海跪在地上,端着药一口一口地喂给他喝。太后坐在床边,皱眉看着一下子苍老了几岁的皇上,心中怨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那下作的女人还有脸回来。当初哀家就是对她太好,才致使她愈发放肆妄为。皇上不要往心里去,谅那贱人不敢如何,否则哀家定让她魂飞魄散!”
太后正在恨声咒骂,外面太监来报,“皇上,瀚景王前来请安了。”
皇上张口,刚要说话,太后已然厌恶地转过头,“让他走,皇上病着没精神见外人。”
“母后!”皇上有气无力地出言打断,却剧烈地咳了起来。
太后不禁抚着他的背,“皇上就是心太软,对别人一味宽容,可他们何曾记过皇上的恩典。”
皇上终于透过一口气,沉重地一字一句地强调,“过去的事,叡景并不知情,可这么多年来,不光母后,就连朕心里都多少迁怒于他……同时后妃长子,朕与他从未像对叡南叡康一样亲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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