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太过苛责了。”
皇上说得艰难却坚持,太后心中一软,面容这才缓和下来。然而还是担心,皇上见到瀚景王难免会心绪激动。她好言相劝道,“抛却以往的事,皇上刚刚清醒,也是不宜见人的。”她转身对太监吩咐,“命瀚景王回去吧,皇上无碍了,让他放心。”
永安宫外,太监送瀚景王出来。大门轻轻开合,掩住了身后的一切。夕阳西沉,夜幕四合,眼前是旷凉的空地,极目所在是重檐叠户的宫室。数以万计的宫人,百年积蓄的富贵,在此刻都不约而同地隐匿了,徒留一片安静。
瀚景王目光并未久留,迈步走下了台阶。
辰欢阁,临风楼,灼华园……珍奇美景在傍晚的余晖下,被镀上一层昏黄,繁华中带了沧桑的味道。瀚景王负手穿行而过,斑驳的影落在他的眉宇之间,没留下任何痕迹。
忽然,他的脚步放缓了半拍,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聚拢了望着前方。
小径中人影一转,长风吹动了厚重的宫装裙摆,虞挚走了出来。
“我等你很久了。”她袖着手,宽大的衣裙虽遮住了连日来的瘦弱,但飒飒秋风袭来,还是让人觉得她仿佛会被随时吹走。
瀚景王淡淡一笑,“娘娘这话,让本王觉得背脊发寒。”
“王爷误会了,本宫其实有事相求。”虞挚动了动嘴角,不知是否是想做出一个笑容,“本宫想去一个地方,还要请王爷带路。”
“哦。”瀚景王眉峰一挑,“哪里?”
“黄泉。”虞挚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瀚景王先是一怔,继而便轻声笑了出来,好像听到了天下最最好笑的笑话,“可本王还不想死。”
“父母怜之,共赴黄泉。”虞挚端详着他的脸,仿佛一个精致完美的面具,“王爷既然留了这句话,还与本宫卖什么关子呢。”
“恐怕是娘娘在卖关子吧,”瀚景王摇摇头,“小皇子失踪的确可惜,然而本王爱莫能助。”
“你究竟要怎样?!”虞挚压低了声音问出来的话,却似嘶吼,“我已知道枕梅旧人是你的生身母亲,那些所谓鬼神因果,别人信我却从来不信。你不是想杀我么,带我去见晃儿,杀剐随你!”
她恶狠狠说完,苍白的脸色竟有些狰狞,仿佛奋起护子的母豹,瘦削的身体里蕴藏着无尽力量,不死不休。
瀚景王看着她,缓缓眨眼,脸上的笑意始终未减,“鬼神之说,各人有各人的看法。然对于本王来讲,死去多年的母亲忽然要召见,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望娘娘理解。”
虞挚定定地看着他,真真假假,他的心思太难以琢磨,令她每每束手无策。瀚景王淡定说完,绕过虞挚,迈步便走。
“叡景!”虞挚转身叫住他,不知是刻意还是情不自禁,她唤了他的名字,“晃儿毕竟也是你儿子。”
瀚景王身形一顿,伫立少顷,悠悠转过身来,“是么?”他目光一丝一毫地扫过虞挚的面容,“你见过不足六个月就出生的胎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