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为后》
一三四、灵堂瀚景王按住了她的手,眸中闪动着漆黑的光芒,泠泠似水,又灼灼燃烧。下一刻,他就低头吻了下去。
如寄闻声走进来时,隔窗渗入的阳光分外刺眼,却无端柔和了瀚景王冷峻的轮廓。那凝眸一吻的姿态,专注而温柔,恍若神仙眷侣,隔世离空的安宁,无人能扰。
宫素鸾终于哭出声来。
过去和未来都无法爱,何必在这一刻给她最后的甜蜜温暖,让她留恋尘世,死而有憾。
混沌中她抓住了他的衣襟,睁着空洞的双眼,再看不清朝思暮想的面容,“青鸾还小……请你为她觅个好归宿,千万、千万不要嫁入虞家……”父母年迈,她无法尽孝,幼妹懵懂,她不能保全。只盼自己从此归去,能将宫家与虞氏的爱恨赎清,不再连累别人。青鸾许配虞晋,注定不会幸福,这是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事。
“王妃。”如寄看着眼前的一幕,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她不由上前一步,却被瀚景王周身的寒意击退。他如冰山般锋凌压迫不容靠近,而低头望向怀中的人时,又瞬间温暖如春。
“我记住了。”他按着她紧攥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宫素鸾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悠悠一缕魂魄似也随着这呼吸飘出躯壳,缈入轮回云烟。她的脸上带着笑,眉间因痛苦而打成的结也慢慢松开。一层光华笼罩着如同睡去的容颜,四年边关的风霜侵蚀悄然退去,唯余安详美好。
梦里,她还是单纯善良的相府小姐,在宫宴上邂逅良人。腰间一紧,他将她揽入怀中,帘外月色融融,全不敌他朗逸眸中的微醺柔情,“素鸾素鸾,我若为木枝,汝愿栖乎?”
四目相对,落花缤纷,卷睫已是百年身。
泰极殿中,几个臣子正垂手站立。白麻国丧未脱,然政务不可耽搁,虞挚坐在帘后,户部侍郎何杨刚刚禀报完雨后灾情。虞晋迈步出列,躬身一礼,“国不可一日无君,登基大典,太后看是否要开始准备了。”
虞挚揉了揉眉心,“再等等吧。”如今泰极殿里站着的,都是她虞氏的人,然而京城里、全天下还有成百上千反对虞氏的官员,他们的势力不容小觑,逼得急了恐怕会风雨飘摇。
“还要等多久?莫非太后心中已有打算?”虞晋眉峰一挑,他身为大将军位高权重,况且是对自己妹妹说话,他向来顾忌少些直言不讳。
“不会很久。”虞挚淡淡地答道,不露声色。哥哥如今成了她的心病,他对瀚景王恨之入骨,日后恐怕还会生出事端。
“新君尚未登基,暂且不要叫本宫太后。”她又加了一句,低下头疲倦地闭目凝神。
陈泉走了进来,“娘娘。”他立在阶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主地握了握,“瀚景王入京了,现已戴孝往永安宫去了。”
“什么?!”群臣大惊失色,被这消息打得措手不及。他们正在密谋如何扶持十二皇子登基,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怎么瀚景王就杀到眼前了!他如何得到的消息,带了多少人马?
虞晋嘴角一动,默不作声,转头似是而非地望了望虞挚,帘后她的面容不甚清晰。
“知道了。”虞挚站起身,“既来之,则安之,带本宫前往。”
出了门来,虞挚步伐端庄却不露声色地急促,如寄从旁边走了过来,加入随行的宫人,紧跟在虞挚身边。
“如何?”虞挚摆了摆手,命宫人退出十步开外。宫中耳目众多,她面上无澜,一双转而望着如寄的眼却透出渴望。
“王爷没死。”如寄迎上她的目光,说出口的瞬间唇有些颤抖。她已摸不清猜不透虞挚的心思,此行出宫,那一壶酒到底是不是想要瀚景王的命?为何她所理解的和看到的,南辕北辙?
虞挚的脚步蓦地一顿,僵僵立在那里,似是没听清她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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