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听说,今天太皇太后为难你了?”洛康王知她没有睡着,抚着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夏末初秋时节,触手的肌肤凉润如玉。
虞挚闷声嗯了一下,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她一向视我为眼中钉,今日之事也没什么。”
“这些年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洛康王叹了口气,宫中的腥风血雨,便是远在千里之外也能闻见。听说她被人陷害,心中犹如油烹,每每得知她安稳,又担心从京城送信到洛地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又出了新的变故。
“她是要我死。”虞挚的肩头缩了缩,蜷起身窝到他怀里,“在太皇太后眼里,我是下贱的狐狸精,害死先皇,谋取了你的皇位。”
洛康王抬手封住了她的唇,不容许她如此轻贱自己,“过去的事我明白,今日做王侯是我自愿。她错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虞挚睁开眼望他,似是要确定他是真的信她,方才安心地枕上他的胸口,“我没什么可计较的,捱一日便多一日,且看她几时能取了我的命。”
肩头被蓦地收紧,下巴被捏起对上他的目光,里头燃着焦灼,“说这又是做什么?”低头看着她对自家性命漫不经心的淡漠,心被揪了起来,“我不会让你出事,你自己也要小心。”
虞挚见他急了,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我随便说的。”
她越如此轻描淡写,洛康王便越觉担忧,转过身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我知道你不愿呆在宫里,是我私心想留你在身边,可以时时看见。”他不舍地吻着她的头发,言语中低哑了下去,带着柔软的恳求,“既然留下,你再为我做件事,就是好好活着。皇祖母那里,我全力周旋便是。”
虞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眸中颜色,让人看不到她在想什么。沉默良久,她有些出神,“你放心,她与我并非不共戴天的仇人,这些年的龃龉,究其缘由不过是该叫一声皇祖母的人忽然成了母后。如今,也许慢慢便会好了。”
她信口而说,一番寻常的不眠夜话,洛康王却从其中听出了另一层亲昵与接纳。欣喜于她与他同唤一声祖母,哪怕是床帏之间的私语;亦忧心太皇太后的固执,恐怕不会轻易放了虞挚了事。
若再次失去她……他如何承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