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临下犹如宣判。
如织挑起眼皮看她,嘴角的豆沙流进口中,是苦的,苦得她想要大笑,“谁要你的机会!我就是反了,就是要你们的命!淮意王不是看上你了么?不是不要我么?好啊,我就让他去救你,我就要看你们死在一处去做一对鬼鸳鸯。”
她喘了口气,脸色因为激动兴奋而变得潮红,丝毫不顾腹中渐渐涌上的疼痛。她要说,死也要把一切说出来,让虞挚颤栗后悔!
“你在白露庵过得自在,皇上却把我当成你的替身!凭什么他们都为了你糟践我!我说服皇上接你回来,我知道你那时候脸上在笑心里在滴血!我就是要看你生不如死的样子哈哈哈!”
啪地一声脆响,笑声被打断了,如织偏过头去嘴角涌出血来。乌黑色的,源源不断地涌出血来。
如寄右手颤抖着,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才意识喉咙哽着,泪水滚落濡湿了脸颊。那一巴掌毫无意识,现在手心生疼,连着心也疼。
虞挚垂眸看着如织,目光透过她被血染得胶着的乱发,仿佛能将她脸上的狰狞与狼狈看得一清二楚,“你啊……”叹息一声,没有讽刺也没有惋惜,没有任何感情,“要恨就恨,偏偏还想着去珏国,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你错就错在太贪心,也太高看自己了。”
她言语和缓,面对匍匐在脚下、即将死去的人,丝毫没有当权者的得意。连如织都恍惚觉得,好像她站着与自己跪着没什么不同。
“我贪心?当初我誓死维护你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呢?”如织抬手一指如寄,森然质问,“她背叛了你,等到皇后失势才像个落水狗似的回来,你却让她做一宫主管!这公平吗?我愤怒也是因为贪心作祟吗?”
环顾四周,看着曾经朝夕相处的伙伴,他们也曾在一起亲如家人,可如今虞挚说要她的命,他们就二话不说落毒。
“凭什么这么对我!”内心最深处的委屈翻涌而出,纵然想要装作强悍凌厉,泪水也忍不住溢出,“就因为我是出身卑微的宫女吗?可你又是什么?郡主?还不是随时供皇上玩弄的下贱女人,时至今日人尽可夫,能比我高贵到哪去……”
一口血涌了出来,让她再也说不出话。虞挚就站在那里,甚至不用动一根手指头,她便已然奄奄一息了。东临等人在旁听她指着太后的鼻子怒骂,脸色不由转为青白。
虞挚却并未动容,手指捋了捋袖上的花边,“哀家至少没有像条狗一样,傻到给太皇太后那种人卖命。哀家也没做过白眼狼,为达目的不惜出卖身边的人。”她眼角瞥着如织,声音不大却冷到了极致,“江潮平待你如何,颂月那丫头待你如何,让你对他们下毒手?”
如织被问得定在那里,垂着头一言不发,乌血一滴滴掉落,浸染了衣裙。
“不错,不错。”她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响声,竟是哑然笑了出来,“我要害江潮平,我杀了颂月,杀人岂能不偿命。”
她爬起来端正地跪好,一个头叩下,“奴婢罪该万死。”
虞挚眼帘一落,迈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红萼等人忙悄然跟上,生怕她有什么不妥。
原本安静的屋内越发死寂了,如一潭宿命之水蒸发着死亡的气息。如织直直挺起身,目光涣散什么也看不见了,犹自冲着虞挚刚刚站立的方向一笑,“奴婢在黄泉路上,等着太后。”
已不再会有回应。
闭上眼,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耳边忽然响起低低的声音,“朝凤宫的巫蛊是我埋下的,我从来没有背叛太后。”是如寄,她还没走,还有一件放不下的心事,“那时不能说,没想到却害了你。如今告诉你,不知还有没有用……”
最后,连如寄也走了。
如织再没有力气,静静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蜷缩起来。瘦弱肩头微微的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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