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旧梦重圆的任何一个字!
一切都结束了!同归于尽,岂不快哉!
挥拳狠狠捶在梨木书阁上,骨节被撞得“咯”地一声,鲜血立刻流了下来。剧痛让半边身体都在痉挛,他死死撑靠着书阁,手已麻木却还是用尽所有气力攥着遗诏。
每一次,每一次笑着接下她的懿旨,心底翻涌的怒意无处发泄,他都会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静坐。遗诏就在身后的影壁墙里,他从来都没有动过。
然而今天,却真真切切起了杀机。
闭上眼,任血一滴滴落下带走心底的灼热恨意,直到喘息也逐渐平息。
不知过了过久,黑暗中响起一丝轻笑,并非在外人面前刀枪不入的假笑,也不是怒极生悲的自嘲。
他是真的觉得可笑。
转身背靠书阁,慢慢滑坐在地上。眼前能浮现出她对太监传达懿旨的情形,一定是气急败坏了吧,一定绞尽脑汁才想出这般折磨人的法子吧,一定是洛康王不够称心如意、朝中政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吧……
活该!
扬起头,一个人笑出声来。
她每一次传懿旨,他都知道她过得不好。只有在不好的时候,她才会想起搬起石头狠狠砸向他,才会这么不惜命地要与他同归于尽。
是啊,能逼他动用遗诏,她也算死得其所、物尽所值。虞氏的利益于她从来都是第一位的,从来都是。
鼓起力气撑身而起,走到桌边。灯光点亮的时候,如豆的火焰映亮了他的面容,眉宇漠然,眸光冰冷,刚刚黑暗中的挣扎痛苦仿佛都是梦境,一见光便消失无踪了。
抬起手,将遗诏贴近灯烛,火苗一点点将绢纱舔舐得卷曲起来,迸射出一抹狂欢的明亮。让多少人前赴后继用性命争取的东西,让虞氏大军虎视眈眈又引而不发的诏令,就在这不知不觉中消失殆尽,他的眼睛却眨也不眨。
“恩怨还没有算完,我怎能让你死。”指尖一松,最后一捻灰烬飘落,嘴角随之微微勾起,“这样,我以后再生气也杀不了你了,是不是?”
从此断了自己的退路,也断了她的。
转眸望向门外的夜色,一轮明月当空,静静地照着这寻常而平静的夜晚。谁会想到,一道封印就此被打破,牵制各方风云的均衡不复存在,如果虞晋此时来杀了他,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不同。
是啊,谁会想到呢。这道遗诏是否存在已经不重要了,只有虞晋以为他有,只要所有顾忌虞挚的人以为他有,便足够他们固步自封。
夏天就要结束的时候,朝中迎回了前往赈灾的钦差。算来已快一年了,从冀州放粮到禹州治理瘟疫,从疏散江南难民到江北安顿,这一行官员的足迹遍布了大半江山,期间甚至有几人也染上了瘟疫,至今还在禹州养病。回来的上朝觐见,个个都黑瘦了一圈,连贫寒出身的陈郭也险些禁不住其中艰辛,打足了精神还是遮不住面容憔悴。
“诸位爱卿辛苦,呈上来的奏折朕都看了,如今最紧要的问题便是运河的整修。”晃儿端坐在龙椅上,严肃的目光扫过殿下群臣,“河道被大水冲毁阻碍交通,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陈郭一听不由一震,若不是低着头定会露出惊愕之色,并非为了运河,而是因为皇上。一年不见,皇上怎变得如此稳重?好像自己眨眼那个四岁的小孩便长大了一般,初露帝王风范。
众人纷纷提出奏议,晃儿却连连摇头,“朕已说过,不能再增加赋税。灾情刚刚缓和,宁可不修运河也不能劳民伤财。”
“皇上能体恤子民,实乃明君之举。”洛康王微笑道,言语中也带了些欣慰。
朝臣们纷纷应和,无不觉得皇上这大半年突飞猛进,年纪虽轻但已不容小觑。
帘后的虞挚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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