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全赖擎政侯辅佐有方。灾区河道一事,还要户部多加留意。”
洛康王躬身行礼,“都是分内之事,臣自当尽力而为。国家长治久安皇权稳固,臣便欣慰了。”
“大铭有擎政侯,哀家便无忧了。”虞挚说话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笑意。众臣一听常年不苟言笑的太后难得缓和言辞,赶紧应和,称赞洛康王劳苦功高。
其乐融融间晃儿面无表情地转着眼睛,目光在珠帘和洛康王之间逡巡,最后粗着嗓子咳了几声。朝臣安静下来,知道自己的称赞不过是隔靴搔痒,皇上的金口玉言才算至高无上的嘉奖。
“是啊,没有擎政侯,就没有朕的今天。”
童稚又清冷的声音响起,分明是感谢的话,不知为何让人感到如芒刺在背的讥讽。朝臣们脸上恭贺的笑容还没退去只得僵硬地挂在那里,心中暗自惊疑。皇上就算是感恩戴德,也不至于这么夸大其词吧。臣毕竟是臣,堂堂君王怎能屈居臣下?周公再世也不行啊。
洛康王站在朝堂下,刚刚的一礼还没有放下,抬眸对上殿上的两道目光。高大的身形立于群臣之首,如山般坚不可摧。
“皇上。”太后不由开口,打算说些什么。
“退朝。”
与此同时晃儿站起身,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太后说话,宣布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往殿后而去。
泰极殿中文武百官目睹了这尴尬一幕,统统被晾在那里不知如何反应。再愚钝的人也能看出,皇上与洛康王之间悄然出现了微妙的裂痕,就连在皇上心中说一不二的太后,也在这燎原之势面前显得力绌。珠帘被皇上来去的微风带得颤动着,缭乱了太后的面容,谁也看不清她的神色。
中午,红萼命宫人将午膳端进香彻宫,随后又端了出来,望着随后而至的如寄,无奈地摇了摇头。
书房内,江潮平坐在椅上,一身朝服彰显品级的尊贵。一番赈灾几经艰险几乎丧命,回来后平步青云自是名正言顺。一向冷清的江家如今门庭若市,前去拜访之人不可胜数。他却还是清清淡淡地,坐在这里喝茶。
“盐运与织造两大权力一直掌握在朝廷手中,如果放权给两江商户,每年向他们征税,所得钱款用来整修运河绰绰有余。”拨了拨杯中悬浮的碧绿茶叶。一年兜兜转转再见时,茶香依旧,人也依旧,窗外的阳光照在桌上,三百多个昼夜的奔波疲惫便倏忽淡去了。
“你的折子我看了,一经推行必是一场变革,甚至带动整个大铭进入前所未有的繁荣。”虞挚垂眸,言辞中没有丝毫怀疑,然而面对这无懈可击的奏议,她也没有丝毫的高兴,“只是眼下并不可行。”
江潮平饶是心静如水,此刻脸上也露出不解。
“官商勾结,老臣们不会答应,洛康王也不会答应。”虞挚在他面前并不掩饰倦色,伸手扶着额头。
“这如何能算官商勾结,朝廷按例向商贾收税,并没有偏袒他们。”江潮平不由反驳。
虞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此事急不得,我会慢慢同他们交代。你刚入朝为官立足未稳,切不可与他们正面冲突。”
江潮平静静望着她,笑了,“臣看重的,难道是这顶乌纱么。”宦海沉浮,多少人一辈子惴惴担心的事,在他口中从来不值一提。
“你若走了,看看这举朝上下哀家还能信谁。”虞挚迎着他的目光也笑了。
今天在早朝众人都看到了,皇上和洛康王有针锋相对之势,甚至连太后的面子也拂了。江潮平转开头不去看她,这番自嘲实在有些举目无亲的凄凉,让他不忍再继续说下去。
“眼下最令我担心的是晃儿,朝中一日不宁,何来天下太平。”虞挚打起精神抬头,“你这次回来先歇歇吧,无事多来走动,晃儿对你一向是敬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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