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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为后》

一五三、中元
平望着她,好像望着一个自欺欺人的孩子,清俊的脸上转瞬即逝滑过一抹苦笑。

    虞挚顿了顿,有些诧然地抬眼,声音依旧很轻,“你说什么?”自相识以来,他的态度一直都是恭敬而疏远的,从未用这种语气同她讲过话,这样态度强硬地反问她。

    如寄悄然过去剪亮灯火,盈盈辉映中,江潮平的眸中似也有什么跃动了一下,继而归于平静,“没什么。”

    虞挚盯着他审视了一会儿,才倦然靠在椅上,“你如今身居户部要职,两江灾后的事务也颇多,就不要顾虑其他了。得闲时进宫看看皇上,他还要你多多教诲。”

    “是。”江潮平颔首答应。低头间,本就不甚清晰的面容彻底隐入了阴影之中。

    溯月宫中,听说浩南王议事还未散,静妃也深夜未眠。

    宫女将又一炉香燃上,桌上的茶水也换了热的。苏玉芍揭开白瓷盖,低头看着水中湛绿舒展的叶子,她已坐了有些时候,“臣妾今日去探望盛宣公主了。”

    静妃一听,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怎样了?”盛宣自从被赐婚之后就一病不起,原本水灵的人儿变成霜后花,萎靡不振连床都下不了。

    “烧得神志不清。”苏玉芍面色淡淡,说起别人的悲剧,于她无关痛痒,“若还不好,臣妾看恐怕就是这几天了。”

    当着静妃的面,她说话比在香彻宫直白一些。静妃听了不由心底愈发沉闷,盛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这一病眼看不治,她如何不感到凄凉。

    “不过……”苏玉芍垂着眼帘,似乎在衡量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臣妾听公主在昏迷中叫江大人,恐怕病根在这。”

    静妃闻言脸色一变,立刻张口想要否定,可看到苏玉芍淡定的模样又觉没有必要。宫里总要有几个明白人,虞挚既然已将事务交给她,自己也没必要为了顾全皇室名声瞒着她。

    “过去只当她是小女儿心性,没想到陷得这么深。”静妃转而叹了口气。过去对盛宣的心思猜得到□,如今加上这一句,便是确凿的十分了。

    “臣妾日日请太医诊治,什么法子都用了,若还救不回来,请太妃在太后面前保全一二。”苏玉芍继续道,并未接话感慨。她主管后宫事务,听起来颇有权力,做起来却一直如履薄冰,没出过一点差错。

    静妃只觉这话有些凉薄,不禁看了苏玉芍一眼,以往的担忧也浮入脑海,“其实本宫一直想问你一句,为什么回来。”她斟酌语句,顿了顿,“你同栗氏原是密友,她虽不是太后所杀,但毕竟因太后而死,你就一点不介怀么?”

    苏玉芍抬了抬眼,将静妃的困惑看得了然于心,抿唇一笑,“太妃是重情义的人,所以会如此问,但臣妾不是。”

    静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苏玉芍笑得更轻松了,“臣妾在家是庶出,家父的妾夫人多,兄弟姊妹也多,和这么一大家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臣妾从小就学会了凡事先为自己着想,不然就算亲爹老子也想不起我的死活。臣妾确与栗氏是说得上话的朋友,也劝过她不要争宠,但臣妾能做的、愿意做的仅此为止。之后的路是她自己选的,风光臣妾不羡慕,落魄臣妾也不同情。”

    苏玉芍将存在心底的话一口气说完,不免有些发怔,然而旋即就调整了神色,继续笑道,“娘娘觉得臣妾无情也好,可憎也好,总之臣妾觉得,这世上没谁非要为了谁怎样。宫里的差事做好了,臣妾便能向太后讨个恩宠离开,就是这样。”

    静妃不做声地听着,总算可以放心,但又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苏玉芍说完了适时地告辞,关复引着她往出走去,一开门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哎哟,王爷来了。”关复赶忙行礼,眉开眼笑。

    浩南王站在门外,披风的边角被露水打湿了,背后星辰漫天,他眼里也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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