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的,尚未掩去的惊愕仿佛是没料到会有人出来,避无可避。苏玉芍一言不发地低头行礼,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王爷……”关复见浩南王发呆,连人来了又走都没甚反应,不由唤了一声。
浩南王回过神来,脸上红了红,迈步头也不回地往里走了,背后留下一句,“你去送送吧。”
关复笑着应了,边摇头边跑开去。不就是偷听被发现了么,自家王爷脸皮还真是薄。
次日一早,静妃便去香彻宫等虞挚下朝,她知道盛宣的事是苏玉芍不便与虞挚说,整个后宫也只有自己够资格干涉。虞挚回来,她便将实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治。”虞挚凤袍未换,坐在榻上喝了口茶,唇色方才浸润了些。可接下来的话,饶是静妃也不敢相信。
“江潮平曾是御医,就让他去治。”
静妃愣了半晌,她昨夜思忖了半宿也没想到这一步,这副心药下得未免太狠。抬眼去看虞挚,她正垂眸放下茶盏,似乎这件事已经讨论完,无需再费什么周章了。
“盛宣病了这么久,你不去看看么?”静妃猜得到答案,可还是忍不住想问问,抱着一丝隐约的侥幸。
“不了。”虞挚微微摇头,金冠上垂下的明珠随之晃动,发髻上的五凤攒阳钗也庄熠生辉,让人感到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等她大好了再看罢。”相比之下她的神情显得平淡多了,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倦然。
静妃转开头,不想再看虞挚。
她知道这是最好的法子,但她做不出来,只有虞挚做得出来。想起盛宣惨白的脸,江潮平的隐忍与付出,她感到很难过。不知虞挚会不会难过,总之在表面上,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七月流火,入秋后天气转凉,枝头的叶子也渐失了水分,干涸得蜷曲起来。这天傍晚洛康王来香彻宫议事,到了晚上也没有走的意思,虞挚便吩咐红萼给他准备就寝的沐浴。
洛康王却摆手让红萼退下了。
虞挚一扬眉,“天黑了宫门落锁,你土遁出去?”
“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洛康王坐在桌后,从书后抬起头来。
虞挚想也不想就笑了,“莫非你的生辰。”
今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
洛康王起身走过来,拉着她来到门口。推开门,入目一轮满月悬在天边,云疏星淡,万籁俱寂。夜风轻轻拂过,连带他的声音也低沉温柔,“今天是鬼门大开的日子,宫中规矩,入更之后任何人不得出门。”
虞挚心里一动,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洛康王执起她的手,“所以今晚不会有别人。”
偌大的后宫,空空荡荡的静,青石小路上只有他们两个。
树影横斜摇曳,秋风卷地而过,旋起了沙沙的落叶,飞扬了彼此的袍摆衣袂,上面隽绣的凌霄苍龙与吐辉丹凤交织翩舞,象征着令人俯首称臣的至高权力。然而此刻,退去了前呼后拥的随从,远离了庄严宝象的礼乐规矩,天地之间唯两道长长的影子伴着他们,与寻常人一样,自在地月下漫步。
“这样多好。”洛康王感慨一声,握紧了虞挚的手。这是时隔七年后,他第一次牵着她的手走在广阔的宫里,不需紧张会被人看见。
“别人都躲起来辟邪,偏你要出来撞鬼。”虞挚随口嗔道,然而话音刚落,勾起的一抹笑就凝在唇边。心里不知怎么一阵憋闷,翻来覆去咀嚼自己的话,回忆深处有什么叫嚣着、重叠着,阵阵发苦。
“鬼节怎么了?我还要感谢一年里有这么一天。”洛康王没有察觉她的变化,犹自轻松地说道。他纵使能隐忍百般,还是会为不能和虞挚光明正大在一起而耿耿于怀。
虞挚收起落寞的神色,嘴角扯了扯,“一年只一次,同牛郎织女似的。”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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