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冒犯。他将香彻宫所有的苦难当做一场伟大的游戏,在最后关头享受揭秘的乐趣,还要求太后配合。
虞挚面色无澜,“是。”
陈泉满足地垂下头,自嘲地笑了笑,“小的一向谨慎,断不会为了什么故人违背宫规,所以那晚的烧纸不是缅怀,而是内心有愧。”
“后宫之中,谨慎镇定与重情重义从来不能在一个人身上并存。”虞挚目光复杂,“像你这样的人,本该无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终究是有愧的,愧对死去的人。最后也败在这一个愧字上。”陈泉面容归于平静,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若说后悔,他也假想过若那天没有去祭奠亡灵又会怎样。只怕,还是会通过别的途径去忏悔吧。他在赵府七年,在香彻宫也是七年,与赵小姐两小无猜,与香彻宫里的人又何尝不是荣辱与共的情谊。孰亲孰远,如何能算得清楚。
“赵美人就那么好,值得你耗费一生?她几时将你当成人看,值得你背弃香彻宫?”虞挚眉头紧锁,定定地质问陈泉。他是她无比信任的人,一手培植成为后宫的中流砥柱,与香彻宫经历多少腥风血雨,这些还不足以抵过一个赵美人的旧情。
“敢问太后又哪里好,值得洛康王抛妻弃子,值得瀚景王临阵倒戈,值得江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陈泉对上虞挚的目光,静静问道。
虞挚从鼻中哼了一声,冷笑点头,“可惜,可惜他们没有一个如你。”她脸上没有丝毫怒气,眼角眉梢却已见寒霜,心底的恨无处可放,唇角的笑愈发锋利,“也好,哀家便让你心心念念的人送你一程,了了你多年的夙愿。”
话音刚落,红萼便引着一个瑟缩的女子走了进来。
陈泉眸光一亮,正是赵美人。
当年明艳照人的桃花夫人已面黄肌瘦,纵使侯府的人百般留意,还是不小心就弄了个蓬头垢面,一双鬼灵的眼睛隐在乱发里,滴溜溜地转着。手中死死抓着半枝凤钗,劣质的黄铜已经生锈,她却要时不时低头摸摸,而后露出安然的微笑。
“来,赵美人,到哀家这来。”虞挚和善地笑着,对她伸出手来。
赵美人听见有人说话,不禁回头去瞧,一看之下惊得魂飞魄散,尖叫了一声扔了凤钗便跑,却被红萼死死抓住。她病了多年早虚弱不堪,手脚没有一点力气。但她显然记得虞挚,像躲避凶神恶煞一般极力往后蹭,嘴里呜咽不清地叫着什么。
“小姐。”陈泉转过身,眼中亮晶晶的凝了一层泪光,不过声音依然平静,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暖,“小姐。”
赵美人渐渐安静下来,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了陈泉。她不记得他是谁,但却莫名地想要亲近,慢慢走过去到他身边蹲下,上下打量着他。
“赵美人,你瞧这是什么。”虞挚端坐在榻上,随手从发上摘下一支步摇,七彩翡翠的孔雀尾舒展开屏,中间悬下一颗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赵美人激动地站了起来,两眼死死地盯着步摇,伸手便要去拿。
然而步摇没抓到,手里却多了一把刀。
“杀了他。”虞挚指尖抚过步摇,却看也不看一眼,只盯着赵美人,“这东西哀家便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