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熬了一年零五个月。期间做过杂役,做过苦工,甚至因为欠债在秦楼楚馆当过小倌。”
他说到这里,站在一旁的如寄都不由面露惊愕,虞挚眉梢也动了动,陈泉面上却没有任何厌恶与不安,好像在回忆别人的故事,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云淡风轻,除了最终的目的他什么都不记得。
“在那里我结识了许多贵公子,我求他们带我入宫做太监,他们无不不信地大笑,说我下贱,卖身不算还想把命根子卖了。最后终于有人答应了,我就这样入宫,从内侍省洗马桶的活做起。”
陈泉说罢,抬头望着虞挚笑了,“太后当初罚我到内侍省刷马桶,其实我过去便是做那个的,实在算不上吃苦。
等我见到小姐时,她已经失宠了。我陪着她,讲笑话开解她,给她捉蛐蛐,可是都没用,她一心只想着九五至尊,想着万千宠爱集于一的风光,想着如何让后宫的势利小人对她刮目相看。那时我很痛苦,我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小姐不再是过去的小姐,我失去的也再找不回来。”
陈泉停顿了少顷,宁静的眉心泛起细微波澜,过往丝丝密密的痛苦从记忆中袭来,他要费神压下,“后来我也想通了,她变了,我也认得她,她疯魔了,我也陪着她,她犯下滔天大错,我便助纣为虐,她被人陷害,我必要为她报仇。”
陈泉望了虞挚一眼,即使是冒犯了太后,他也要将心底的话和盘托出。虞挚并没有言语,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开始我拒绝到香彻宫是真心的,我想去照顾小姐。后来小姐疯了这世上只剩我一个,除了报仇还能怎样呢。太后被贬白露庵,我知道太后心里是高兴的,所以我如实转告了如织,我也知道她势必不会放过你。至于颂月,她是我指使的,当时太后设下连环计等如美人入局,我也在暗中布下了这一招,引江潮平前往小雅别院,坐实太后的罪名。可没想到的是……”
陈泉叹了口气,回想起那一夜的峰回路转,至今仍觉惊心动魄,“没有人会相信,可它偏偏是真的,太后与瀚景王一旦联手,后宫之中再无人与敌,我以为再无机会,没想到你们那么快便分崩离析。赐给瀚景王的毒酒,是我做的手脚。不过毒不是当日下的,太后酿酒的时候,我便在坛封红纸上涂了毒。”
往事的谜底一一揭开,虞挚的手禁不住地颤抖,死死抓住贵妃榻的扶手,指尖发白,“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陈泉清澈的眸子转了转,眼底经年不散的沉重化开,化作一缕叹息,“死对太后来说,岂非解脱?太后死了,如何体会施加于我的种种苦痛?我便是要助太后得到一切,再接二连三地失去,失去最重要的东西。过去是瀚景王,今天是洛康王。”
虞挚的呼吸颤抖着,若目光可以杀人,她已将他千刀万剐,然而恨中更夹杂了其他东西,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那坛酒对太后的意义,太后一定会在重要的时候、与重要的人同享。不论死的是谁,太后到时都可以尝到由极致快乐跌到地狱的滋味。
我想嫁祸如寄,然而太后自始至终信任她,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陈泉看了如寄一眼,坦然中又带了些抱歉,他转而正视虞挚,“我说完了,现在斗胆问太后几个问题,也让我死得明白。”
虞挚垂眸看着他,面容间说不出的冰冷。
“太后发觉我有异,是否起于那夜相遇。”陈泉不卑不亢地问道,仿佛对簿公堂,抽丝剥茧。他向来是个恭谨的人,如此傲然还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虞挚眼睛缓缓眨了一下,“是。”
陈泉无声地舒了口气,终究没有算错,没有自投罗网,“太后是否听了洛康王的话,才对我生疑。”
如寄不由皱起眉,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是对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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