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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为后》

一六二、一梦
楼,副将们瞪着眼愣在原地。虞时先回过神来蹭蹭蹭跟了过去,刚走下城楼便看见浩南王立在前头木雕泥塑般一动不动,虞时心叫不好奔上前刚要说话,浩南王一口血正正喷在他襟上。

    “王爷你这是怎的?”虞时大惊失色却也心知肚明,扶着浩南王才发觉这七尺男儿早已站立不住,连月征战加上内心煎熬,任谁都要垮了。前面巡城的士兵远远走来,身后副将们从城楼上走下,浩南王捂着口一把揪过虞时不让他高声。

    “本王没事,你不得声张。”浩南王面如金纸,一口气撑着说完再无法出声。虞时闭紧了嘴,额上也冒出冷汗,在众人来到之前勉力扶他回帐。

    “怎么就病了?!”永安宫里虞挚的声音都变了调,她再顾不上什么太后身份,一把撩开珠帘走到殿下,“他现在如何?”

    “王爷是急火攻心,军医说加上充州暑热后转寒,怕是染了疫病。”前线来的信使风尘仆仆,一进京连口气都未透就入了宫,然而虞挚还是觉得知道得太晚了。

    从充州到京城最快也要半个月,浩南王能不能挺过这一段还是未知……

    “军医还说什么,可有把握治好?”洛康王也急得负手踱步。眼看朝廷增援赶到胜利在望,谁料浩南王竟倒了。此刻他心里第一位的再也不是前方战事,只怕军医庸鄙耽误了叡南的病情。

    “小的出发的时候,虞副将已经派人护送王爷返京。”信使低下头,面露难色,“但军医说王爷的情况捉摸不定,过去于营卫之中从未见过这种疫病。”

    “派太医院的人去,立刻,传哀家的旨意!”虞挚手指着门外有些语无伦次,红萼领命跑了出去。安静下来,虞挚与洛康王面面相觑,却发现能做的只有这些。

    “为何就这样了呢……”她无力地滑坐在椅上,静妃刚刚故去,上天就要将浩南王一并带走吗?“我如何对得起姑姑。”

    “你这样担心也无济于事。”洛康王走过来宽慰她,然而他也是忧心忡忡,安慰的话语捉襟见肘。他们都知道在军中感染瘟疫是多么严重的事,打仗条件本就艰苦,偏偏得了最受不得苦的急病。

    “他心里苦,我知道他是心里头苦。”虞挚喃喃说道,低头将脸埋在手中。洛康王紧锁眉头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沉默了下去,徒有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木叶落尽的夜晚有些阴冷,寒凉沿着锦被爬上人的肌肤,乘虚而入。虞挚面朝里躺着并没有睡着,听着单调绵长的更漏声她知道已很晚了,她也知道洛康王也一定正睁大双眼看着这黑夜。身后的人一动不动地躺着呼吸均匀,她却听得出那并非是熟睡。

    “天下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救南儿,便是江潮平。”她开口,发觉寂静中自己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突兀。

    还是感到洛康王的身子一沉,片刻他才嗯了一声,久久没有说话。

    “放了江潮平。”虞挚翻过身抚上洛康王的肩膀,他却没有和往常一样转过身来。

    “你想我放了他。”这一句不知是在重复她的话,还是要追问什么。他的声音极轻极轻,好像稍微重了便会打碎他们之间脆弱的维系。

    “为了叡南,是的。只有让他去。”

    洛康王那边顿了顿,终于挑明,“你一直愁眉不展,就是为了这个。”

    虞挚搭在他肩头的手僵住,关于江潮平,关于两江,关于盐运……这一直是他们的心病,许久不提让人以为一切已经过去,可一提起便是躲不开嚼沙般的龃龉。

    她无法自欺欺人地假装江潮平的死罪与洛康王无关,他更无法忘记她曾将自己关在心门之外转身与他人联手,直到现在,她还觉得那人不该死,还一心寻机会为他开脱。让他去?难道出了京城他还会回来服刑么?

    “江潮平可以医南儿,难道有什么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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