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凤宫,数年之后再一次红烛盈盈。
远远圣驾一行已到,宫人跪倒迎驾,缓缓拉开厚重的木门。
温暖的烛光倾泄出来,映亮皇上冷峻的面容,那上面没有丝毫新婚的喜气。他挥了挥手,孙淮略有踌躇却又不敢违抗,无声命侍候的宫人退下。一时间数十名宫人悄然撤出,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空荡的沉默。
瀚景王背负双手,缓步踏入寝殿。
厚重的幔帐层叠,一步步,随手掀起,仿佛剥开前尘往事的伤痕,最后露出深入骨里的那根刺。一身刺金凤袍,大红的喜帕上绣着鸳鸯戏水,人纹丝不动,水也成了如深潭死水。
青靴停在床前,抬手,隔着喜帕触到新后的脸,指腹划过她的面颊、鼻、唇,所经之处只有丝绸的凉滑。他嘴角无声地牵扯了一下,凉薄而讽刺。
在这象征至高皇权的宫室里,他们终于光明正大,这一切却早已失去意义。
俯身将她抱起,放在床上,没有受到丝毫反抗,因为她的双手早已被缚在身后。她就以被缚的姿势躺在那里,好像一具尸体,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几乎让人感知不到生命的迹象。
瀚景王宽去龙袍放下幔帐,躺在她的身边。
“这是朕的新婚之夜。”他盯着高悬的帐顶,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朕不想看见你。”
灯花轻微地爆破,成为宁静夜晚唯一的响动,奢华尊贵的朝凤宫承载着一国君后的合卺之礼。明月入窗帏,照亮的是瀚景王缓缓合上的双眼,与虞挚面上尚未揭去的喜帕。
一夜不知魂梦几许,清晨尚未到来,孙淮已跪在窗外,颤声呼唤,“皇上,皇上……”
“什么事。”
皇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并没有春宵早起的慵懒,亦没有睡梦被人惊扰的烦躁。
孙淮长出了一口气,旋即又犹豫起来,见四下都是皇上的心腹,便迟疑着禀报道,“皇上,珏国君主一早入城,持剑闯入宫中……”他顿了顿,听里面没有动静,只得继续,“金吾卫已将他们围住,要如何处置,还请皇上定夺。”
“更衣。”
安静了少顷,皇上答的简短。
孙淮赶紧促着宫人,开了门鱼贯而入。众人都低着头屏住呼吸,像孙淮这般的在宫中有年头的人都知道,里面的人曾是前朝太后,名义上曾是当今皇上的母亲。更有传言,昔年神武靖德皇帝在时,还是王爷的皇上与虞家势不两立,两相争斗几番起落。
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惊得里屋的宫人赶忙止步,原是帝后在私语,来不及退出便听见淡淡的一句。
“想不到叡意对你如此用心。”
良久,没有回应,让人恍觉鸳帐内只有皇帝一人。
“他怎的没学会你的手段,可惜。”
宫人胆战心惊,蹑手蹑脚转身欲走,身后幔帐一挑,皇上已身下地,眼也不抬地叫住她,“更衣。”
永安宫中,金吾卫将闯宫者一行围得水泄不通,五名珏国武士将他们的国君挡在身后,刀剑都已出鞘。身处大铭皇宫,面对最精良的金吾卫却毫无惧色,他们如被困的猛兽一样死死盯着对手,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五弟来了。”门口的阳光一暗,瀚景王已负手走了进来。
“这大铭皇宫,亦算是你的家。”他清俊的脸上自始至终挂着笑意,几个金吾卫警惕地护在他身前,却丝毫没有阻碍他潇潇然走近的脚步,“不过五弟今日的模样,不像是回家。”
“你把她怎样了!”淮意王打断他,怒目而视。
瀚景王摆了摆手,示意金吾卫退下。侍卫长脸色发青,“皇上!”对方可是持了兵器的武士,皇宫中从未有人敢持械闯入,若不是因为珏国国君亦是当今皇上的弟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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