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回禀皇上,是,是两年前贞孝帝还在宫中时画的,后来,便依祖制送了过来。”巡抚低头答道,依照惯例,皇上驾崩、灵位入了宗庙之后,这画像便要挂出来。
久久没有人说话。
偷眼瞧了瞧,皇上依旧立在那里,举头看着那幅画,让人恍觉时间都停止了,他便要这样永生永世地站下去,一呼一吸落在时光中隽刻成石。
“贞孝帝,”不知过了多久,皇上微微侧脸去问孙淮,“是否还有其他画像。”
他的声音极沉,低得让人察觉不到其中的颤抖。
“皇上,有的。不过在先皇驾崩后,画像都被命令送到香彻宫去了。”孙淮答得小心,说完了去看皇上,灯光晦暗,看不清他的神情,唯见孑然而立的侧影。
“回吧。”
皇上身影一晃,已先一步走了出去。
巡抚赶紧带领众人跟上,看样子皇上终于是乏了。
用过晚膳,行宫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很。皇上将自己关在寝殿看奏折,似乎没有歌舞升平的兴致。
孙淮端着参茶上殿,轻轻地放在桌上,见皇上仍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折子,便回身将最近的两盏宫灯挑了挑。
“孙淮。”随着灯光一亮,皇上脸上也有难以捉摸的表情一闪而过。
“皇上有何吩咐?”
“贞孝帝,也是你伺候。”皇上说的缓慢,孙淮甚至听不出是在问他还是自语,只得低声称是。
“他平时是个怎样的,”皇上顿了顿,才道,“皇帝。”
孙淮不知皇上是何用意,实话实说道,“贞孝帝年纪不大,但很勤奋,每日早朝之后便在永安宫读两个时辰的书。后来,便跟着辅政的朝臣们一起讨论国事。”
“他读什么书?可有老师教习?”
孙淮在一旁怔了怔,旋即道,“贞孝帝最喜欢看战国策,帝师是江潮平江大人。”他说罢看了看皇上,只见他沉默不语,不知是不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除了读书,贞孝帝也要习武,每天下午在西郊一个时辰。夏日天气炎热,往往不准他在外那么久。”孙淮省略了太后二字,想来皇上也明白。他察言观色,皇上虽是一句都没有再问,手上的奏折却已然合上放下了。
“贞孝帝却是很喜好习武,常与那时的温国公世子出游,还说以后要亲自猎一头犀牛,用它的角做成弓。”
“他不是有一把灵犀。”皇上难得地开口,打断了孙淮。
“可不是,喜欢得紧。”孙淮看着小皇帝长大,说起晃儿,想起昔日的趣事,他的话也不由多了,“就是知道了灵犀的好,贞孝帝才想弄一把给洛康王。”
孙淮说着不由笑着感慨,“他还那么小。”
皇上听着没有说话,随手拿起奏折,打开了重又放下,继而端起参茶啜了一口,“他和洛康王的关系很好。”
“这小的不敢说,只是看起来,王爷对贞孝帝是极宽和的,而贞孝帝对王爷的信任与日俱增,连出巡都住在王府,谁料到他一直暗藏不轨……”孙淮的声音难以抑制地哽咽了,自知失礼,举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谁知错目之间,皇上已然噌地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皇上!”孙淮惊呼了一声,忙寻了刻丝玄龙大氅的追了上去。
深秋寒意朔朔,夜幕下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如鬼魅招摇,长风四起。孙淮小跑过去为皇上披衣,他却丝毫没有知觉一般,自顾自地向前走,大氅掉落在地上。
孙淮心里一惊,捡起来紧紧跟上。
皇后寝宫的灯还没有熄,待宫人发觉之时,皇上已走得近了。宫人们慌忙跪倒接驾,却只看到青靴在白霜上踏过,纷飞的袍摆一闪,人已上了台阶。
通报是来不及了,宫人们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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