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天空的痕迹。
而此刻的天边,一轮红日正缓缓沉落。
夕阳的余晖铺洒在莽原之上,将地平面上唯一一座木屋映得略显突兀。门吱呀呀地打开,一个布衣荆钗的女子走了出来。
“王爷,该用膳了。”
不远处的男子依然负手而立,没有回头。
她不由走上前去,轻轻唤了一声,“叡南。”
“你看,玉芍。”浩南王止住她的话,“这远山落日,倒如置身大漠一般。”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远方,苏玉芍转头望向他。
眼前的人,再没有当年那骄傲皇子的半分影子。
新君登基后,将远征归来的浩南王遣到皇陵守孝,王位虽在,实则是被软禁在这不分白天黑夜都死寂无声的世界里,与地下的先人为伴,与京城不过半日骑马的路程,却永世都无法再踏入皇宫一步。曾经年少王侯的五花马千金裘,远征外国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只存在于逐渐黑白的记忆中了。
“王爷,日落后天便凉了,小心你夜里又咳嗽。”苏玉芍将臂上挽的衣袍为他披在身上。
“好,我们回去。”浩南王寞然收回目光,笑了笑。
长风骤起,苏玉芍望着他鬓角被吹乱的发,柔声道,“我给王爷梳发吧。”
未到傍晚,房中便已阴暗了,浩南王坐在桌前,苏玉芍为他松开发髻,五指为梳慢慢地拢着。他背对她坐着,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看不到她眼中积郁的泪光。
指间夹着的发丝,已掺杂了灰白。而他才不过二十三岁。
“怎么了?”他感觉到了她迟疑的动作,不由微微抬眸。
苏玉芍忙收敛了心思,刚要开口回答,忽听得外面一阵马嘶。
他们到此已经半年有余,还从未听过除了风啸、鸟鸣、彼此说话声以外的响动。浩南王疑惑地站起身,将苏玉芍护在身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几百米以外的地方,一群人围在那里,马儿烦躁地原地踏着,仿佛感知到了背上主人五脏如焚的心绪。夕阳下人们挥着手中的工具,正奋力地刨挖着什么。
“住手!”浩南王看清了他们的位置,脸色刹然苍白,大吼一声便疯了似的奔过去。
苏玉芍的心一下子提到喉咙,因为她看清了,那群人正在挖洛康王的坟茔,而为首坐在马上的那人,狂风翻动他的玄墨斗篷,露出里面明黄的内衬。
“你们住手!”浩南王厉声喊着,还未跑到近前便被金吾卫拦住了去路。
“你竟敢挖三哥的墓寝!你这卑鄙小人,乱臣贼子!”浩南王指着马上的瀚景王大骂,挥拳就朝金吾卫打去,奈何皇帝身边的侍卫众多,他自瘟疫过后身体大不如前,还未挣扎几下便被按到在地。
脸埋在枯草中,被刺得锥心的痛。
“你放开他!”苏玉芍扑上去掰金吾卫钳制浩南王的手,被一把推开跌倒在地。
“玉芍!”浩南王呼喊了一声,却动弹不得。一边是洛康王的陵墓被掘,眼看尸骨便要曝露天下,一边是自己的女人不能保全,他怒火上涌,拼尽气力挣扎,困兽犹斗。耳边只听咔地一声响,一条手臂被金吾卫生生弯得脱了臼,冷汗顿时从额角流了下来。
几步之外,瀚景王端坐在马上,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边发生的一切。
浩南王忍着痛破口大骂,喊得喉咙都哑了,他也没有回头。从头至尾,他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渐渐露出的棺椁,大风刮过锋利如刀,他连眼都不眨一下。
终于,铁锹碰到了金丝楠木的盖子,嘭地一声,在众人的耳中放大了许多倍,震得所有人都定在原地。浩南王一头撞在地上,绝望地嘶吼了一声,泪水涌了出来。
“开棺。”瀚景王吩咐,短短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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