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耳边问道。
电光石火间,心里清明如镜。
大限将至,诸般的野心与盘算都倏忽陨灭,她反而平静下来。目不转睛地望向他。
“可惜,她不会爱你。”
因为剧痛,嘴角牵起的笑也在禁不住地颤抖。
“朕只是让你明白,”他淡漠地看着她,居高临下,好像看着一只濒死的蝼蚁,“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利用朕。”
虞皙却怦然笑了。这一笑牵动伤口,痛得她流下冷汗,“你分明就是怕了,怕她知道你犯下的这些罪孽,怕她恨你……”
她艰难地叹了口气,“当初我竟没有看透这一层,只以为你恨她……可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恨呢。”
“朕永远不会原谅她。”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和空气中的尘埃一般,被阳光一照便飞散了。
“那样最好。”她闭上眼,“因为有洛康王在,你便永远及不上他。”
话音未落,他已眸光一凝蓦然抽出了剑,鲜血涓然涌出,她哀鸣了一声在地上蜷缩起来。
长剑拖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他面容冷硬如染血的剑锋,看也不看身后濒死的人,迈步离去。
“他还活着。”
这一句气若游丝,却在他面前画出一道无法逾越的监牢,让他如何都无法再走出一步。
“我见到了。”虞皙阖上眼睛,苍白脸上浮起一丝浅笑。
瀚景王骤然转身,想要大吼,满腔的怒火却不知为何冰封在胸口,出口的声音虚弱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不,不可能。”
“此身已故,此生已往……余岁残年,两两相忘……”
虞皙失去血色的唇微微翕动,念着念着,她嘴角甜蜜地翘起,紧闭的双眼却溢出泪来,“我见到了,他活着。”
“你欺骗朕!”瀚景王厉声打断她的话,一瞬间成魔了一般,潇然的意态不复存在,抢步过去怒然抓起她的衣领,斩钉截铁,“虞挚已然把他给杀了!”
虞皙的笑渐渐变得苦涩,泪水断线般落下,“她没有……可我,却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杀了晃儿,”瀚景王五指紧扣,直勒到她无法呼吸,“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王爷绝不会杀先皇,虞挚也绝不会怀疑他……可惜这一切,你还没有我看得清楚……”虞皙剧烈地喘息着,眸光涣散了,脸上却自始至终挂着冷笑,她伸出沾满鲜血的手,盲目中死死抓住了他的袍摆,“那才是爱……你不懂,因为你不过是,是个局外人……”
“你在说谎。”瀚景王冷不防松开她,不由自主地踉跄退后了一步,“他在哪?你为何不说他在哪!你根本没有见过他,他已经死了,就埋在……”
他絮絮低语忽然顿住了,似是想起了什么令他呼吸急促了起来,眸中如火的猩红慢慢凝结,无比骇人。
铛的一声,手中的剑落在地上铮鸣不绝,他被惊醒了一般,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此身已故,此生已往。”虞皙躺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当天地万物都归于死寂,她于一息尚存之间喃喃地念着,阖眼的一刹那道失魂落魄的背影也消失在灿烂朝阳当中。
余岁残年,两两相忘……
冬日的京郊,人烟稀少,草木都枯黄了,树枝也光秃秃的。唯有巍峨的钟山依然伫立,傲然守护着龙脉。
钟山脚下,是大铭皇陵。百余年来,这里安眠着十一朝帝后,以及历朝历代最功名显赫的王孙贵族。方圆几十里的陵墓群,经过不断的扩建,在地下已俨然是一个皇城。地上却还是连绵的山脉丘陵,亘古的寂静。这表面上荒凉杳渺的地方,是大铭守卫最为森严的一处所在,旷野四方虽不见人迹,但就算一只鸟飞过,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京城大内便能掌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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