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寄看了瀚景王一眼。他坐在虞挚床边,一身的尘衣未换,又怕弄脏了虞挚的被褥,高大的人蜷成一团,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疲倦让他面容怔忪,明明睁着双眼又好像全无意识。
“我回太医院了,有事叫我。”江潮平拿起药箱,对如寄道。
如寄迟疑了一下,今夜虞挚还没有脱险,他便放心这样走了么?瀚景王几天几夜没有阖眼,此刻的模样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江潮平是要留他守夜么……
“这有几服药,劳烦你去煎一下。”江潮平将方子递给如寄,也不向瀚景王告退,转身便走了。
如寄随后出去,崔辰守在门外,看了看她的脸色,不由拉住了她的手臂,“你需要回府休息。”
“我还要煎药。”如寄摇了摇头。
“你回去,交给我来弄。”崔辰说着夺过她手上的方子,只瞄了一眼,便哼了一声,揉成一团揣入袖中。
“你干什么!”如寄急得扑过去抢。
“全是些无关痛痒的药材。”崔辰安慰地一笑,“别看师父平时温和,恼起来也是会整治人的。”说着用目光瞟了瞟朝凤宫里头。
如寄不由喟然抚着额头,许是自己连日操劳,连脑筋也木讷了,这些事情都看不透。依江潮平对虞挚的关心,怎么可能在她还有危险的时候便离去,他这样说法,又支走所有人,无非是让筋疲力尽的瀚景王再多煎熬一晚罢了。
若在平日,瀚景王这么精明的人恐怕早就看透,此刻却是关心则乱。
更深漏长,起风了,偌大的宫殿里也有些寒冷。
瀚景王起身为虞挚掖好被角。睡梦中,她不知见到了什么,眉头难过地蹙起,他不由得伸手去抚她的眉心,才忽然发觉他们从未如此温存过。
即使是在白露庵最亲密的时候,也如朝不保夕的蜉蝣,寄于天地之间,却没有容身之处。就如她所说,他们相爱的时间那么短,恨得时候却那么长,几乎花光了所有力气。
此刻,时间奢侈得仿佛今生今世都是彼此的,让他可以慢慢端详她的眉目,不必再越过茫茫人丛只为瞥一眼,不必在每个无眠的夜晚,对着明月勾勒她的脸。
连他也无法相信,当初点燃的爱,会这十年里燃成熊熊大火,烧成延绵不绝的恨和思念,烧得他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床上的人低低叹了口气,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挚儿。”他不由自主地唤道。
“好疼啊……”她喃喃低语着睁开眼,额上沁出冷汗。他连忙靠近了,却又顾虑她见到自己的反应,欲言又止。
“你来了。”她凝眸看清了他的面容,瘦削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向他伸出手去。
瀚景王心中不知为何隐隐一沉,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们有儿子了,我让如寄抱他来给你看看。”虞挚说着便要起身,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痛得她倒在床上。
“挚儿!”瀚景王过去扶住她,心中百味杂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已经看过了。”
“我们从此要好好的。”虞挚靠在他胸口,睫羽颤抖落下泪来,“我昨天去找你,可雨那么大,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不要我了……”
“我在这,挚儿。”瀚景王将她抱入怀中,“我要你,从来只要你。”
“不,你走了,你把我扔在这宫里头。”虞挚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瀚景王怕触动她的伤口,不敢上前。
“你连晃儿也不要了!”虞挚的意识渐渐清明,想起了过往的一切,不是是梦是醒,几近狂乱,“你不信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你却不信我!现在又回来夺走我的一切!我恨你!”
她边哭边吼,挣扎中一口血呕了出来。
“挚儿!”瀚景王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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