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一转,就看到睡在旁边的糖果了,他大概这个突然多出来的陌生孩子很好奇,就瞪着眼睛,趴上去认人,但那姿势,撅着小屁股,那张大脸都快贴到糖果脸上了。
“章时年,你看你儿子那才出息劲儿。”陈安修刚说完,冒冒做了件更出息的事情,他一张嘴,一滴口水吧嗒落在糖果腮上了。
章时年抬眼,正好看到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陈安修捂着额头呻|吟一声,“太丢人。”幸亏没有外人在场。
糖果这时显然已经醒了,他是个极度安静的孩子,自从十个月第一次开口后,到现在大半年了,说的话加起来也没几句,平时要是没人搭理,他躺在那里一整天都可以不言语,楼南有时候都怀疑他有自闭症,但看来看去除了不爱说话,好像也没其他的毛病,一家人这才稍稍放心。
现在的糖果就是这样,眼睛虽然睁开了,但身体一动不动,也不推开冒冒,就这么看着他,两个白胖娃娃大眼瞪小眼。冒冒滴完口水还不算,还用仅有的那两颗牙齿磨糖果的脸,陈安修猜他在尝滋味,冒冒自从长牙后,总是逮着什么都有咬两口的冲动。但不等他咬第二口,陈安修上前,一把将他从炕上抄起来,给他擦擦嘴边的口水,“冒冒,别闹,这是糖果哥哥。”
糖果也趁机爬了起来,向四周看了看,揉揉眼说,“爸爸。”
“你爸爸很快就回来了,糖果先在陈叔叔这里待会。”
糖果便老实坐在那里不出声了,陈安修把冒冒放在边上陪他玩,好不容易逮住玩伴,冒冒热情洋溢,一会围着人爬两圈,一会趴在人家腿上,相比而言,糖果就矜持多了,他犹豫很久,小心翼翼地摸摸冒冒头上的毛,板着脸很认真地说了句,“少了点。”
陈安修右手放在隐隐发疼的胸口上,今天接连受到两次打击。
楼南下山的时候,天空就飘起了毛毛细雨,雨不大,但这个季节的雨有点凉,本来天就不早了,这一下雨,天更加暗了,他加快脚步,远远就看到陈安修家里已经亮了灯,雨雾中昏黄的光线从屋里透出来,暖融融的。
那两人都在家,双双靠在沙发,头挨着很近,章时年的手中拿着一本书,陈安修的怀里则抱着小半个柚子,章时年不知道说了什么,陈安修露出些炸毛的神色,半压着章时年在他嘴里塞了块柚子,章时年似乎有些无奈,但嘴角的笑意,眼底的温存无不告诉别人,他是享受这一刻的温馨的。一动一静,一个开朗一个沉稳,摒弃了外在的一切,他们现在看起来是如此的般配。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是不看好这两个人的,身份背景,年龄差异,各自际遇,都相差太大,名门大户岂是那么容易进的,相爱是基础,但不是一切,即使有章时年的宠爱和维护,陈安修也给自己选择了一条非常难走的路,巨大的身份差异注定了这条路上会充满各种试探,揣测,刁难甚至是攻击,如果不选择章时年,陈安修的人生或许稍显平淡,但不用承受加诸在他身上的那么多压力。
但凡不够加强的,很难在这条路上走很远,可是安修却可以做的这么好,所以他是应该幸福的,因为他是这么的努力和坚持。
楼南笑,拨拨额前被雨沾湿的一缕头发,在这个微雨带雾的傍晚,他忽然对别人的幸福坚信起来。
“爸?”
一听到这个声音,楼南忍不住磨磨牙,心里默念,“臭小子,离家出走半个月,竟然敢真的不回家。”当然糖球如果能适当表现一下对他的迫切思念,他可以考虑原谅。
“爸,你偷偷摸摸站在陈叔叔窗子这里偷窥什么?”
“什么叫偷窥?”楼南转身捏他脸,借着屋里的灯光打量一下半个月没见的儿子,方才天暗没看清楚还好,这些看清楚,一下子就气爆了,“你怎么还长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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